陈石脸上的笑纹挤在一起。
“路上说,韩爷的刀就要先进我肚子了。”
韩七抹了把鼻尖上的霜。
“你倒会看人。”
陈石拎起皮囊往来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过头。
“大官人,逻些驿站换了旗,屋后井台下还有个归字。”
矿道里静了一息,只有水滴砸在石阶上的声音。
“若能回长安,我给你哥哥立碑。”
陈石背对着他们挥挥手。
“碑上别写吐蕃地名,写大唐逻悉驿。”
韩七看着那老背影没入黑处,半晌才低声骂了一句。
“这西边的风,把人骨头都吹硬了。”
许元牵着马往洞外走。
“走。”
洞口外的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白骨垭就在前头。
韩七抬手遮住额头。
“这地方真叫白骨垭?”
许元翻身上马,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口,陈石那句归字似乎还贴着耳根。
“路名不吉,不过路能活人就成。”
两人出洞没走多久,背后山道上便传来马嘶。
韩七侧耳听了片刻。
“八骑。”
“换乘马。”
韩七咬住缰绳,他把刀带重新勒紧。
“陈石没把人全引走。”
许元看着垭口尽头,陈石说的半个时辰终究是短了。
“他给了半条命。”
到了垭口最高处,前方雪道忽然开阔,后路却被八骑堵住。
八人清一色皮甲,横刀挂在左侧,轻弩横在鞍前。
领头那人在五十步外勒马,抬手止住身后骑卒。
“许元,跟我们回去,枢密使要见你。”
韩七把马横过来,挡了半个身位。
“枢密使要见人,拿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