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臣认军资账目上的签押,”
裴寂的头埋下去,“但臣要说清楚,这笔账不是臣一个人的账。凉州军资三年截留,是有人给臣递了条子,说是上面的意思,臣才敢落笔。”
“条子?是谁给你的条子。”
皇帝问。
裴寂沉默了三息。
“是从顺义郡王驿馆里送出来给臣的。”
“裴尚书这话有意思,”
阿史那隼转过身,正对着裴寂,“我一个降唐的王爷,能给大唐的臣子递条子,还能让他乖乖照办,裴尚书这番话是在夸我,还是在羞辱自己?”
“顺义郡王。”
许元开口了,阿史那隼转过头看向他。
“你腰间的扳指,”
许元说,“是狼骨做的吧,我看上面还有刻纹。”
“这和我的扳指又有什么关系?”
“突厥王族的扳指,有三种纹路。”
许元一字一顿地说,“左旋是王子,右旋是部族领,双旋交叠,是可汗。”
他停了一下,“而你的那枚,正是双旋。”
阿史那隼没有笑了。
殿上有人开始动了,文官列里有几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许评事说话要有证据。”
陆行简出声。
“证据在账册里,”
许元把账册从怀里取出来,扔在金砖上,“东宫承庆殿,贞观十二年到十四年,三批款项,共计四万七千贯,收款印是东宫詹事府的。”
他看向陆行简。
“陆中丞,你在詹事府待过几年来着。”
陆行简的脸色变了,但没有开口。
账册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太极殿里现在安静得能听见金砖的回响。
阿史那隼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