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奉站在暗河对面那块凸出来的岩台上,左臂还脱着臼,整条胳膊挂在身侧不动。
右手举着铜制虎符,分左右两半,合在一起是一个狼头。
底座刻着突厥文和汉文两行字,许元看不清汉文写的什么,但那个狼头的形制他认得。
大理寺卿长邱衡身上的东西。
“什么时候摸的?”
“你捅他的时候。”
赵奉把虎符翻了个面,“他的血还没干。”
许元低头看了一眼邱衡的尸体。腰间的暗袋敞着口,空的。
赵奉脱臼的左手也没耽误他从邱衡身上取走虎符,许元捅刀子的那一瞬,所有注意力都在刀刃上。
“这东西能调五千突厥铁骑。”
赵奉说,“邱衡养在凉州城外三年的私兵,突厥人只认虎符不认人。”
“你要干什么。”
“把他们引到城外二十里的鹰嘴峡。”
赵奉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拿右手把左臂往回接了。
他找了个石壁的棱角,把肩膀怼上去,骨头归位的声音在暗河里来回撞了几道。
“峡谷两侧的山头上,凉州军早就埋了三千弩兵。只要突厥铁骑进了峡口,两头一堵,万弩齐,一个活口不留。”
赵奉活动了两下左手的指头,又说:“这是全功。杀邱衡只断了一条线,突厥人还在。留着五千骑兵在城外,凉州的仗打不完。”
“鹰嘴峡里有人。”
赵奉抬眼看他。
“东坡村,石梁寨,还有峡口的渡船铺。”
许元说,“三个村子,七百多口。”
暗河的水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赵奉把虎符收进怀里,语气和刚才没有变化。
“突厥铁骑入峡之后,弩阵覆盖整个谷底。箭雨不长眼。”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