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背贴着喉结,凉意顺着脖颈往下走。
许元没动。
龙武军的制式控人刀法,刀背朝内,刃口朝外,不是为了割喉,是为了锁死脊椎的活动角度。这招叫扼鹤,只有龙武军的斥候队里才教。
但教这招的老教头有个毛病,他总让人把重心压在前脚掌。
许元左手往后一探,不是抓刀,是扣住对方手腕外侧的筋腱。同时身体往右拧,后脑避开刀锋的切割线,左肘反手朝后一顶,正撞在持刀人的肋骨上。
那人闷哼一声。
许元顺着这一下扯住对方手腕往前带,脚绊在对方膝弯,整个人压上去。三息之内,那人被他牢牢摁在后衙院子里的一口枯井井沿上。
井壁上全是青苔,滑腻腻的。那人挣了两下没挣开。
许元右手横刀已经拔出来了,刀尖抵在对方后颈第三节脊骨的位置。
“番号。”
对方没答。
许元刀尖往下压了半寸。
“岐……岐字营,丙队。”
岐字营是龙武军的暗桩编制,不对外。知道这个番号的人,要么是自己人,要么已经把自己人的底子掏干净了。
许元空出左手,一把扯掉对方蒙脸的黑布。
月光照下来。
那张脸年轻,瘦削,左边眉毛上有一道旧疤。
许元的手停了。
小林。
林叙。大理寺值守的副手,去年秋天才从武举里选拔上来的,许元亲手带了三个月。这小子上个月还在长安城给他捎过一壶杏花酿,托驿站送到高昌的。
“许校尉。”
林叙的声音极低,喉咙里紧,“快走,这是个死局。”
许元没松手。
“你怎么在凉州。”
“调令。三天前的调令。”
林叙脸朝下被压在井沿上,嘴唇蹭着青苔,说话含糊,“大理寺少卿亲自签的,让我来凉州公干。我到了才知道。”
“知道什么。”
“少卿人在都督府里。昨夜到的,走的密道。凉州守将何绍亲自接的。”
许元没说话。大理寺少卿姓崔,崔元白。这个人他见过两次,一次是在长安述职,一次是在兵部的卷宗房。都是公事。但崔元白跟凉州守将何绍,一个是京官,一个是边将,中间隔着三道衙门。走密道见面,不是正常的公务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