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六问。
许元的手稳稳当当握着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康六看了他一眼,笑了。带点无奈,又带点自嘲。
“别紧张。安条克这地方,去那间客栈的外地人,十个里有七个是冲着九爷去的。要么找他运货,要么找他借路,要么……”
他顿了一下。
“要么找他本人。”
许元把刀收了。不是因为信了他,而是巷子太窄,真动起手来不如空手灵活。
“你跟九爷什么关系?”
“帮他跑过几趟腿。”
康六拍了拍罩袍上的灰,“不算他的人,但吃过他的饭。”
“所以你盯着客栈?”
“不是盯着客栈。”
康六靠在墙上,右手始终没离开腰间。“最近安条克不太平,来路不明的人多了。掌柜年纪大了,眼皮子松,我替他多看两眼。”
“九爷人呢?”
许元问。
“不知道。”
康六说得很干脆。“他走之前不跟我打招呼,回来也不会提前说。”
“多久没回来了?”
“大半个月。”
许元看着他。
“大半个月里,来找九爷的外地人,有几个?”
康六没回答。
他眨了一下眼,嘴角动了动,像是在掂量这句话该不该接。最后他把头巾往上拢了拢,遮住脖子上的血口子。
“你问得太细了。”
他说。
许元没追问。
这就对了。一个什么都肯说的人不可信,一个知道在哪里闭嘴的人,才有继续打交道的价值。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背后亮着刀口的方向,他走得不快不慢,脊背坦坦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