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
许元把玉佩搁到桌面上,食指点了点,“她从大马士革跑出来,穿过整个叙利亚,躲过赵德言的人,在一场沙尘暴里摸到俱兰城,把东西插在一个废驿站的门板上。你管这叫容易?”
程处弼不接这个话。他把小刀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刀是杀过人的。”
薛仁贵在旁边点了一下头。他也看出来了。刃口有一处细微的崩口,不是砍硬物磕的,是剐了骨头。
“她一路过来不太平。”
薛仁贵说了一句。
许元没接这个茬。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风还在刮,窗缝里灌进来的沙子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他用手指在沙上画了一道线,又抹掉了。
“大马士革旧市集我去过。”
他背对着两人说,“阿里铁匠铺,在市集东头第三条巷子里。前面打铁,后面住人,铺子底下有地窖,存铁料用的。穆阿维叶的人常去那儿修兵器,这不是巧合,是他选的地方。”
“那你打算怎么去?”
程处弼问,“大马士革现在是齐亚德本的地盘,赵德言的人也没走。你大摇大摆进去?”
“我不去。”
程处弼和薛仁贵同时看他。
“东西在那儿放着,没人找得到,说明穆阿维叶藏得够深。急的不是我。”
许元从窗边转回来,坐下,拿起那封长安来信,这回他把火漆撕了,“急的是赵德言。他杀了穆阿维叶,拿不到东西,回长安没法交差。我不去拿,他就得继续在大马士革耗着。他耗着,长安那边就有人坐不住。”
他把信抽出来,展开。
裴尚书的字写得很急,有几笔收得仓促,墨都没干透就折了信纸,粘了一片。内容不长,五行字。
许元看完,把信递给程处弼。
程处弼接过去扫了一遍。抬头。
“陛下召你回去领兵。”
“嗯。”
“吐蕃在松州动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