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最后来。来的人是王珪的孙子王方庆,年轻,话多,坐下来先把自家的家底兜了个底朝天。
许元听他说了一刻钟,等他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把条件说了。
王方庆全答应了,比前两家加起来还痛快。
“许大人,我们王家在朝中根基浅,这次能搭上您的船,我们——”
“是生意。”
许元打断他,“生意散伙的时候体面,船沉的时候不体面。”
王方庆讪讪收了话头。
送走最后一个人,天已经黑透了。
李明达从后院出来,手里端着药碗。药是太医署开的,苦得很。
“都谈完了?”
“谈完了。”
许元接过碗,一口闷了,把碗倒扣在桌上,“三家分了九十间铺子,不多不少。剩下四十间撒出去,给小户留个活口。”
“那你自己呢?”
“我一间都不要。”
李明达看着他。
“要了就是把柄。”
许元拿帕子擦嘴,药的苦味还在舌根上,“我不要,这份人情才值钱。他们三家,欠我的账,永远也算不清。”
院子里石榴树上歇了只鸟,叽叽喳喳叫了几声,飞走了。
李明达把药碗收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你算过没有,这三家加上你手里原来的人脉,能动长安多少条商路?”
许元靠在椅背上,右手比了个数。
“六成。”
李明达没再说话,端着碗走了。
夜风灌进院子,石榴树的叶子哗哗响。
许元坐着没动。
商铺只是小头。
真正的大头是田。十二万亩良田,那才是长孙家的根基。
铺子分出去能换人情,田分出去,换的是命。
这一步,得等李世民先表态。
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