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条也烧了,然后去厨房下了碗面。面煮得太烂,他也吃完了。
入夜。
许府后院有座二层小楼,原是前任房主用来藏书的。许元买下这宅子后没怎么改动,只在楼顶加了一圈矮墙,说是晾衣裳方便。实际上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皇城的轮廓。
他上楼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在了。
李明达坐在矮墙边上,脚悬在外头晃。她穿了身男装,头束起来,看着比平时利落很多。
高璇站在另一边,手里捏着个算盘。她走到哪儿都带算盘,别人佩刀,她佩算盘。
耶梦古靠着柱子,甲没脱,刀横在膝上。
“都到了?”
许元走上来,没看她们,先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远处的城楼上有火把在移动,比往常多了一倍。
“金吾卫换了三拨人。”
耶梦古先开口。
“我的人数过了,皇城外围加了六百甲士,朱雀门和玄武门各增了一队弩手。”
“父皇他……”
李明达的声音很轻。她没说完。
高璇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声音清脆。
“许侍郎,我算过了。凯利那一千二百人走天山北麓,最快二十天到陇右。如果换马不停,十五天。陇右到长安,急行军五天。也就是说,最多二十天。”
“不用二十天。”
许元说。
三个人都看着他。
“凯利不傻,阿提拉斯更不傻。一千二百人冲长安,打不进去的。他们真正要送进来的,是给李二动手的借口。”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刀。
唐刀。从西域带回来的,刀鞘上镶着粟特工匠的银丝纹,但刀是正经的大唐制式,覆土烧刃,开过三次锋。月光照上去,刃口上一层冷白色。
“这一千二百人,是送给李二的借口。”
李明达抬起头。
“父皇要一个理由。”
她把许元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
“一个动手的理由。”
满院寂静。远处有更鼓响,三更天了。
许元握着刀,拇指抵在刀镡上。他看着皇宫的方向,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