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那个大嗓门,终于憋不住了:“我说老崔!你这不就是贼喊捉贼嘛!”
“闭嘴!”
尉迟敬德一把拽住他后领。
李世民拿起御案上崔敏呈的卷宗,重新翻开又看了一遍。
许元一口气掀了三个箱子的盖子。
账本,信件,契书,哗啦啦铺了一地。
十二口箱子,三年的账,从清河崔氏到范阳卢氏,从太原王氏到荥阳郑氏。
兵部侍郎王绪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劲儿都被抽干了。
旁边的同僚伸手想扶,手到一半缩了回去。
谁知道这箱子里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房玄龄站在原处,看不清神情。
长孙无忌从头到尾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但许元看见了,他左手无名指轻轻弯了一下。
许元把这根手指记在心里,合上最后一本账册。
“陛下。”
许元的声音沉下来了。
“臣在恒罗斯三年,打了十一仗,死了四千六百人。”
殿上连呼吸声都没了。
“最难的一次,被围了二十七天。”
“军粮断了,战马杀了吃,马骨头熬汤。”
“臣手底下的兵啃骨头啃到牙齿松动,一嘴血沫子还在守城。”
他顿了一下。
“那十七万两银子,九万两买了粮,三万两修了城墙,五万两了抚恤。”
“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账本在第七口箱子里。”
满殿沉寂,压得所有人不敢出声。
“至于通敌!”
许元笑了。
“凯利元帅的人头,在恒罗斯城门楼上挂了三个月。”
“风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