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火器营的红旗在满是焦痕的阵地上残破不堪,却依然倔强地迎风飘扬。
前方不远处,密集的火铳声犹如爆豆般连绵不绝,中间还夹杂着大食人歇斯底里的惨叫。
许元猛地一挥马鞭,战马出一声嘶鸣,直接越过了一道被鲜血浸透的鹿角。
“张羽在哪里。”
许元一边纵马在战壕后方疾驰,一边随手抓住一名正在往后方运送伤员的火器营老兵。
那老兵浑身是血,脸上满是黑灰,愣了一下才认出眼前这尊犹如杀神般的男人。
“王爷。”
老兵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了,颤抖着手指着最前方那段几乎被大食人尸体淹没的防线。
“张将军在最前面的甲字号战壕,他已经顶在那边数个时辰了。”
许元松开老兵,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黑色战马犹如一道闪电般朝着最前线冲去。
身后的五万大军在各级将官的指挥下,犹如水银泻地般开始在后方阵地展开。
当许元冲到甲字号战壕边缘时,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羽正单膝跪在一堆残肢断臂之间,手里端着一把已经打得枪管烫的燧枪。
他的头盔早就不知去向,头被凝固的鲜血和泥土粘结成一绺一绺的。
他身上的那套明光铠上布满了刀痕和箭矢的擦痕,左肩处的甲片甚至深深凹陷了进去。
“给老子填上去,就算是用牙咬,也绝对不能让这帮大食狗杂种踏过战壕半步。”
张羽正声嘶力竭地对着周围的几名火器营士卒怒吼,嘴里喷出的全都是带着血丝的唾沫。
他扣下扳机,火铳喷出一道刺眼的火舌,将几十步外一名试图冲刺的大食长矛兵爆了头。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摸备用火铳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抹熟悉的黑色重甲。
张羽浑身猛地一颤,那双布满血丝、犹如野兽般的眼睛瞬间定格在了许元的身上。
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了一把被硝烟熏黑的脸庞。
“王爷。”
张羽的声音在这一刻竟然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他猛地丢下手里烫的火铳,踉跄着站起身。
因为体力透支和长时间的神经紧绷,他刚站起来就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泥泞的血水里。
许元翻身下马,几步跨过一具大食人的尸体,走到张羽面前。
他伸出那双同样沾满血迹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张羽的臂膀,将这名铁骨铮铮的汉子硬生生地从地上拽了起来。
“末将无能,让王爷操心了。”
张羽借着许元的力量站稳,满是硝烟和鲜血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做得很好,本王在城里都听见你们这里的炮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