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周元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中军大帐。
很快。
旦乌城外的唐军大营里,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伙头军们光着膀子,挥舞着巨大的铁勺,在几十口大黑锅里不停地搅动着。
锅里翻滚着大块大块的马肉,浓郁的肉香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那些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唐军士兵,三三两两地靠在残破的营墙上。
他们手中端着粗糙的陶碗,碗里盛满了滚烫的肉汤和炖得软烂的肉块。
每一个人都在狼吞虎咽。
没有人在乎肉汤烫嘴,也没有人在乎肉里有没有夹杂着沙土。
这一顿饭,也许就是他们这辈子最后的一顿。
一名老兵用满是血垢的手抓起一块马肉,狠狠撕咬了一大口。
油水顺着他干裂的嘴角流淌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许元的大帐。
“王爷真是个狠人啊。”
老兵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连战马都杀给我们吃了。”
旁边的一名年轻士兵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眼中满是敬畏。
“王爷说了,吃饱了好杀大食狗。”
老兵咧开嘴笑了,露出黄澄澄的牙齿。
“说得对,吃饱了,等会儿多砍几个大食人的脑袋。”
“就算死,咱们也不能让王爷亏了这顿肉。”
整个唐军大营里,没有绝望的哀叹,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与决绝。
而在旦乌城以南十里外。
大食人的营地则是另一番景象。
五六万大军的营帐连绵不绝,像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海洋。
虽然经历了上午的惨痛挫折,但大食军队在数量上依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帅帐内。
布尔唯什斜靠在宽大的铺着虎皮的胡床上。
他手里端着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金杯,杯子里盛满了猩红的葡萄酒。
几名大食副将战战兢兢地站在下方,连大气都不敢喘。
“唐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布尔唯什抿了一口酒,声音阴沉。
一名副将赶紧上前一步,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