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死地看住这片平原。”
“带人去恒罗斯城的西南方向和西北方向,给我利用拒马和壕沟,构筑起最严密、最致命的火器阵线,以防大食人的骑兵突袭。”
张羽听着这道军令,那张粗犷的脸庞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指着沙盘中央那座微缩的城池模型,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王爷,末将有一事不明,还请王爷解惑。”
“这火炮若是架设在恒罗斯城那巍峨的城墙之上,凭借居高临下的地势,射程和威力起码能凭空增添三成。”
“而且依托坚固的城池固守,火炮阵地也会远比在城外野战要稳固得多,根本不用冒被敌军精锐骑兵穿插突袭的风险。”
“我们为何非要舍近求远,把这么金贵的火器营布置在城外那片毫无遮挡的荒原上受冻挨打。”
大堂内的其他将领听到张羽的提议,也纷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在他们看来,依托坚城防守才是天经地义的兵法正道。
许元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沉了下来,犹如挂上了一层万古不化的刺骨寒霜。
“愚蠢。”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虽然不大,却震得张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只看到了城墙的坚固,只看到了杀敌的痛快,却没有看看这座城里那些活生生的人。”
许元猛地转过身,抬起手臂,指尖直直地指向大门外那座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巨大城池。
“你们不要忘了,恒罗斯城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惨绝人寰的大战。”
“城里的那些无辜百姓,好不容易才从满地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刚喘了几天安稳气。”
“上次我带兵强攻恒罗斯城,已经让这里的城防建筑和民力损耗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许元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悲悯,但转瞬又被坚如磐石的冷酷统帅意志所取代。
“如果我听了你的建议,把火炮全部架在城墙上,那就等同于把战火再次引回这座城池的腹地。”
“穆阿维叶的投石车和攻城塔一旦砸向城墙,漫天的炮火和碎石立刻就会让城里那些百姓陷入万劫不复的恐慌之中。”
“我许元虽然双手沾满血腥,但我打仗,是为了保境安民,为了开拓大唐的疆土,绝不是为了拿百姓当挡箭牌。”
“把战线给我推到城外去,谁要是敢让恒罗斯城的百姓再遭一次兵灾,我在这大堂之上就先活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