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东方天际终于撕裂开一道惨白的晨曦。
刺骨的寒霜无情地攀附在唐军骑兵们冰冷的铁甲上。
许元的双眼已经熬得如同滴血般通红,眼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他那双紧紧抱着耶梦古的手臂,此刻已经僵硬得仿佛两截枯木,完全失去了知觉。
“王爷,您看前面。”
张羽那干涩沙哑的嗓音,犹如砂纸摩擦般在寒风中响起。
透过清晨朦胧的薄雾,恒罗斯城那巍峨灰败的城墙轮廓开始在远方缓缓浮现。
但这原本应该让人感到安心的景象,却没能让这支疲惫之师有丝毫的松懈。
原本应该商贾云集、热闹非凡的城外官道,此刻却透着一股肃杀到极点的死寂。
道路两侧,三层削尖的粗木拒马如同钢铁刺猬一般,密密麻麻地封锁了所有的通路。
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唐军甲士正据守在拒马之后。
他们手中的弓弦已经被拉得浑圆,冰冷的箭簇在晨光中闪烁着嗜血的寒芒,死死地盯着荒原的方向。
张羽猛地夹紧马腹,催动着那匹已经精疲力竭的战马向前冲去。
他高高举起一块沾满干涸血迹的玄铁令牌,冲着前方的守军出怒吼。
“打开拒马,王爷回城了。”
负责外围警戒的守军校尉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随即将手中的长刀猛地向下一挥。
沉重的木拒马被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推开,让出了一条仅供马车通行的通道。
当许元乘坐的那辆宽大马车缓缓驶过最外围的关卡时。
许元的目光透过车窗的缝隙,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道旁那几根高耸的木柱。
木柱的顶端,赫然吊着十几具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
这些尸体大多穿着西域商人的服饰,有的甚至还穿着破烂的羊皮袄,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们的脚尖滴落在冻土上。
“怎么回事。”
许元的声音极低,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那名守军校尉连忙跟着马车小跑,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回王爷,整个恒罗斯城周边已经全面戒严了。”
“大食人的哈里穆阿维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断定您抽调了城中的两万精锐南下去了呾叉始罗城。”
“那个老狐狸认定我们恒罗斯城此刻内部空虚,是一座可以轻易拿下的空城。”
“就在您南下不久,他便直接从俱兰城兵十万,作为急先锋,气势汹汹地朝我们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