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恒心道。
以他化虚关的修为,即便不刻意争夺状元,仅按修为论,也稳居前二,通过会试几无悬念。
他的目光,自然落在了另一名化虚举子的信息上。
夏语冰,男,三十一岁,司州平阳人。
元嘉十九年,司州巍山郡武举郡试秀才。
元嘉二十三年,司州武举州试亚元。
修为:灵境第五关化虚关。
武功:斩妖伏魔刀,游龙身法,另掌握未知武学至少三套。
内功:未知(似是道家功法)。
神识功法:未知。
评价:此子来历颇为神秘,未能查实其具体家族背景。表面出身司州小门派朴刀门,但疑似另有传承。曾于江湖行走七年,有数次击败或斩杀成名宗师记录,实战经验丰富。
位列江湖宗师榜第八十三位。
综合评估:此次会试夺魁几率,约五成。
“五成?比自己还高?”
陈守恒眼睛微微眯起。
江湖宗师榜,他倒也听说过。
缉事府弄出来的东西,因收录江湖高手并不算多,即便江湖中人,亦很少当回事。
不过,对方名次不低,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倒是值得参考,确实要小心。
陈守恒又将后面十二名神堂举子的信息快扫过,记下几个看起来比较特殊的人。
至于其余灵境前三关的举子,他只是随意翻了翻,便合上了册子。
将册子推回桌子中央,陈守恒抬眼,再次看向曹文萱。
“册子看完了。现在可以直言了吧?”
曹文萱低声道:“曹家……愿意倾尽全力,支持你夺取此次武状元。在此期间,有任何需求,曹家都会尽力满足。”
“算了吧。”
陈守恒摇头:“陈某没那个命,也不做此想。”
曹文萱抬头,直视陈守恒:“陈同学就不想连中三元?要知道,武状元,大启每年都有一个。但连中三元者,大启立国三百一十余年来,仅有七人。”
“此事不必再谈。”
陈守恒心中冷笑,连中三元?
以前,他或许还有些心思。
但如今深知朝廷漩涡,躲还来不及,岂会主动往那风口浪尖上撞?
更何况,曹家抛出这般诱饵,背后动机绝不单纯。
“还是谈谈你二娘曹丹晨之事,以及你方才所说的,我陈家接下修堤之任,已陷必死之局,究竟是何情况吧。”
曹文萱见陈守恒态度坚决,眼神暗了下去:“既然陈同学不信我曹家诚意,那我便将其中关窍说清楚,你自然就明白了。”
陈守恒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曹文萱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娓娓道来。
她所言之事,与陈守恒从父亲陈立那里得知的改稻为桑之事,大体相同,皆是为了朝廷秘密筹划的西迁准备。
但此事于朝廷而言,却是决不能宣之于众的。
因此,明面上,朝廷推行改稻为桑,理由仍是填补连年亏空的国库。
而将此策作为解方正式奏报的,正是曹文萱的祖父,江州织造少卿的曹仲达。
倒并非他主动,实是得了内廷示意,被迫站在台前。
自提出之日起,此策在朝野便争议不断,反对与质疑之声从未断绝。
全靠内廷与少数阁老以强力手腕勉强压制。
在天下承平、风调雨顺的年景,尚无太大问题。
但,天不遂人愿。
从前年开始,北方诸州便陆陆续续出现旱情,去岁更是演变成波及数州的大旱,粮食减产几近两成。
朝廷虽开义仓赈济,但杯水车薪,灾情与民怨并未得到有效缓解。
雪上加霜的是,江州、越州、蜀州这三处朝廷传统的粮仓,因推行改稻为桑,不仅未能储粮,自身也出现了粮食缺口。
朝廷赖以周转、赈灾的义仓体系,失去了最重要的粮源补充。
若今年北方旱情再起,朝廷的义仓存粮恐将见底,届时拿什么安抚灾民、稳定地方?
正因如此,去岁的朝堂之上,改稻为桑之策被再次推上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