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武院中,恰好遇到了昔日的舍友宋子廉。
“守恒贤弟,别来无恙。”
宋子廉依旧谦和温润,拱手行礼,宛若君子。
“子廉兄。”
陈守恒笑着拱手还礼。
让陈守恒颇为吃惊的是,此时的宋子廉,周身气息凝练,竟已然是神堂宗师。
要知道,当年他初入贺牛武院时,宋子廉不过灵境二关修为。
他很清楚,这些年自己能进步如此迅猛,完全是家中资源无限制供给的结果。
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定魂丹、五脏五行果……
任何一样拿出来,放在江湖之中,放在这贺牛武院,都是足以让人拼命争抢的宝物。
而宋子廉,家境显然一般,否则当年也不会在钟楼兼职值守如此之久。
如今竟也能有这般进境,如何不让他吃惊?
两人叙旧闲谈,提及当年的时光,皆是感慨。
宋子廉并未多言自己如何突破,陈守恒也不便深问。
七日之后,两人便随武院其他同窗,一同登上了这艘赴京的楼船。
至于曹文萱和苏言承二人,倒是陈守恒所不想见到的。
只是登船之时,曹文萱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便主动上前,邀他同行,请他照应。
陈守恒不好当面驳她面子,只得应下。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四人同坐一桌,却相顾无言的微妙局面。
苏言承见陈守恒始终无视自己,心中恼意更甚,却又不好作,只得将更多注意力放在曹文萱身上。
……
“京都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船舱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嘈杂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陈守恒抬眼,透过窗户向前方望去。
只见运河尽头,水天相接之处,一座城池的轮廓逐渐清晰。
远远望去,城墙绵延,整体规模,莫说与江州城那等雄城相比,便是比起溧阳郡城,似乎也颇有不如。
“这……便是京都?”
“怎地如此……小?”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语气中满是疑惑与失望。
“看上去就像个大点的县城?”
陈守恒心中也升起同样的疑惑。
这便是大启王朝的京都?
这与他想象中汇聚天下菁华、龙气盘踞的帝京,相去甚远。
船舱内外,第一次进京的学子们大多面露惊愕,议论纷纷。
“大惊小怪!你们当这京都,是那等人人都能随意进出的普通城池?”
有人解惑。
“京都本身,便是一件神器。其内铭刻天地法则,自成一方结界。莫说是普通人,便是灵境之下的习武之人,贸然进入,也会被那无处不在的法则威压直接碾成肉泥!”
片刻之后,众人看清了京都的真容。
目力所及之处,城墙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并非粉刷,而是墙体本身便是由玉石铸就。
正值午后,阳光洒落之下,白色的城池上空,氤氲着一层淡淡的七彩霞光,几缕紫气萦绕其间,流转不息,宛若仙境。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本能的威压与敬畏之情,即便相隔甚远,也已传来,让人心头颤。
“京都,还有另一个称谓,你们或许听过。”
那名举子声音再次响起:“那就是……”
“玉京!”
满舱寂然无声,唯有运河的风灌入舱中,吹动衣袂,令人心神摇曳,难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