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秋被安置在陈家别院。
她元神崩散,一身修为几乎全废,但陈立并未放松警惕。
四名丫鬟轮班值守,两名习武的陈氏子弟日夜巡视,陈守月亦被陈立安排住进小院,就近盯防,以防万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一位归元大宗师,即便修为尽失,其见识、手段、心性,非常人可比。
两名丫鬟见陈立进来,急忙起身行礼。
陈立摆手,示意她们退下,也让陈守月暂且回避。
独自走进内室。
屋内便只剩下陈立与昏睡的慕晚秋。
床榻上,慕晚秋静静躺着,双目闭合,面容苍白。
她昏睡已有半年之久。
归元大宗师确能长时间辟谷,但并非完全无需进食。
更何况慕晚秋修为已废,如今与凡人无异。
这半年来,全凭丫鬟用芦苇管渡入米脂、参汤、糖水与药膳,才勉强吊住性命。
长期未进食,让她原本就冷白的脸庞显得格外苍白,透着一种病态的透明。
嘴唇亦失去了血色,干裂起皮。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颧骨微凸,下颌尖削,倒生出一种令人心疼的脆弱之美。
陈立走到床边,寻了个矮凳坐下,目光落在慕晚秋脸上,静静看了片刻。
“慕太上既已清醒,何必再装。还是说,想趁机逃跑?”
话音落下,床上之人娇躯微微一震。
慕晚秋倏然睁眼,扭过头来。
“恶贼!”
凤眸之中,再无半分虚弱,只有刻骨铭心的恨意与冰寒,死死钉在陈立脸上,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将清璇……如何了?!”
“她?”
陈立嘴角微扬:“她很好。慕太上尽可宽心。”
言语轻松,但慕晚秋心头却是一寒。
她太清楚这种语气意味着什么。
清璇定然已落入陈立手中,生死不由己。
她的凤眸中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恶贼!此生,必将你千刀万剐,方消我心头之恨!”
陈立恍若未见:“慕太上此言差矣。当日你我谈生意,是你自己心生歹意,想要加害于我,我未杀你,只将你擒下。”
“至于你元神崩散、经脉受损……乃是你自己强行催动禁术,遭了反噬所致。这笔账,如何能算到我头上?你我之间,何来如此深仇大恨?”
慕晚秋呼吸一滞。
陈立所言,句句属实,皆是事实。
可叫她如何能认?又如何甘心?
她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半晌,才恨声道:“逞口舌之利!”
说罢,扭过头,不再看陈立。
陈立不以为意:“慕太上既不认,那便罢了。不过,陈某今日来,是想与你再做一桩生意。如何?”
慕晚秋毫无反应,仿佛未闻。
陈立也不急,稍顿了顿,悠然补充道:“我劝你,还是好生思量,爽快应下的好。莫要忘了,你女儿可还在我手中。”
“什么女儿?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慕晚秋扭过头来,怒视陈立,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风清璇不是你女儿?”
陈立故作惊讶。
“你!!”
慕晚秋气得娇躯剧颤,竟挣扎着用手臂撑起半边身子,死死盯着陈立,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