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的老宅早已推倒,原地建起了气派的新宅院,白墙黛瓦,颇为气派。
下人通传后,陈瑶迎出来,拉着侄女的手,笑意盈盈地询问:“守月,你怎么突然来了?”
陈守月也不绕弯子:“姑姑,家中修炼用的药材快用完了,我特来问问,姑父什么时候能把药材送来?”
陈瑶脸上笑容微敛,露出一丝苦笑:“守月,实不相瞒,并非我家有意拖延,实在是……采购途中出了些变故。”
“变故?”
陈守月惊讶,询问详情。
“你姑父他们这些年采购药材,多是去江北庆州的焦县。那里是中原有名的药都,数百家药行林立,商贾云集,往年从未出过岔子。可此番前去,那边闹起了红祸。”
“红祸?”
陈守月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词。
“详情我也不甚清楚,只听送信回来的伙计说,是那边有带着红头巾的人谋反。”
陈瑶声音更轻,脸上带着忧色:“朝廷派了重兵,将焦县一带围了,正在严查反贼同党。风声鹤唳,往来商旅都不敢轻易进城,许多药行也关了门。你姑父他们去时,城中药商十去七八,所需药材根本凑不齐。”
“竟有此事?”
陈守月也感吃惊,造反之事,在江南之地,倒真是鲜有听闻。
“是啊。”
陈瑶叹了口气:“没法子,你姑父只得派人送信回来,自己则带人转道去了北边祁州的安县。那里是北方的药都,想必能凑齐药材。只是祁州距离江南路途遥远,这一去一回,耗费时日便要长许多了。”
得了这番解释,陈守月心中疑惑稍解。
在姑姑家又坐了会儿,说了些家常,便起身告辞。
她不愿干等,姑父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清楚,不如先去郡县的大药铺凑凑看。
所幸八珍蕴灵养神汤的几味主药,如虎骨、熊掌等,虽然珍贵,但平日里需求不多。
先跑了镜山的两家药铺,又快马赶到溧阳郡城,接连走了四五家药铺,总算凑够了五副药的剂量。
药材到手,她也松了口气,便顺道到了溧阳府邸。
如今,周书薇已返回溧阳,重新接手一应生意。
陈守月此来,主要还是有一件事一直记挂,陈立曾让她试验的以丝绸产量计工钱的进展。
此事因陈立后来带她离开溧阳,她便单独交代给了陈守义。
后陈守义去了清水,便由碧荷盯着。
如今周书薇刚回来,对此并不清楚。
她寻到碧荷询问。
结果不仅让陈守月惊讶,连一旁的周书薇也露出了诧异之色。
“一架织机,一月平均能出四匹丝绸?”
周书薇秀眉微扬。
“确实如此。试行新法的这二十架织机,近两月的平均产量,都在四匹上下。”
周书薇早年掌管周家织造坊多年,对其中门道再熟悉不过。
按照以往的方式管理,一架织机,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织出两匹左右丝绸。
这效率,几乎是翻了一倍!
她详细询问了碧荷具体细节,很快便明白了关键所在。
核心在于工时和积极性。
以往按日计酬,织工们除去固定的午休、工歇,每日实际做工往往不足五个时辰,且中途难免懈怠偷懒。
但改为按匹计酬后,织得越多,工钱越高。
为了多赚钱,织工们自地延长工时,每日能做到五六个时辰,且中途休息时间大大缩短,专注度也更高。
当然,代价是工钱支出也大幅上涨。
以往支付给织工的月钱,总计不过六两银子,折合一匹丝绸的工钱约三两。
如今,同样的人,月钱支出达到了十二两,翻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