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门阀、道家三宗、佛门五寺……
这些天下顶级的势力,都在或明或暗地与曹家接触,施加压力,要求曹家为他们额外提供丝绸。
曹家夹在这些庞然大物之间,与其说是左右逢源,倒不如说是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天下十九州,能大量生产丝绸的,主要就是江州、蜀州、越州三地。
也唯有这三州,施行改稻为桑不至于立刻引大规模饥荒与动乱。
若在其他贫瘠州郡,粮食产量骤减两成,以如今局势,立刻就是流民遍地、烽烟四起的局面。
如今天下各方势力,多多少少都盯在这三州之上。
朝廷派英国公亲临江州坐镇,也未尝没有震慑各方,防止他们直接下场撕破脸的意思。
毕竟,在朝廷上层看来,江州接连生的杀官大案,背后必然是各大势力在博弈、角力。
他们压根就没往陈家身上怀疑。
即便真有所怀疑,也是怀疑陈家背后到底站着哪一方势力在支持。
上面根本不信,会突然凭空冒出这样一个毫无根脚的强者和家族,有如此实力和胆色,敢直接和朝廷硬撼。
这倒也算是阴差阳错,替陈立遮掩了。
而实际上,各方压力虽然盯着江州,但大部分直接的压力,几乎都落在了曹家身上。
这些顶级势力,目前明面上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亲自下场争夺,都只是以“采购”
、“合作”
的名义,要求其提供丝绸。
这份压力,已让曹家不堪重负。
这次割让三万亩溧水桑田,名义上是给四海会,实际上,四海会的背后,站着的是道门三宗之一。
上清剑宗!
道门三宗,太清道宗、玉清气宗、上清剑宗,乃是天下最顶级的势力之一,曹家根本得罪不起。
但朝廷那边也需要有交代,所以,曹家才想出了这个办法,以求暂时安稳。
陈立闻言,心中惊讶。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曹家售田,溧水修堤,并非为了毁堤淹田?
但转念一想,既然州牧、英国公与曹仲达并未同时出现在溧阳,那说明双方的目的可能并不一致。
州牧和英国公不将修堤的真实意图告知曹家,也完全有可能。
这潭水,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深。
压下翻腾的思绪,陈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李喻娘、卓沅、孙婉茹三人,现在何处?”
曹丹晨的回答,在陈立的意料之中。
此事,确实是曹家所为。
但三人已被押送回江州府城,软禁在了曹家。
这让陈立皱起了眉头。
要在戒备森严的曹家大宅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三个大活人,绝非易事。
更何况,若是曹仲达已返回江州,有他坐镇,难度更大。
又追问了一些其他事情,见曹丹晨确实再无所知,陈立便收回了“黄粱一梦”
。
曹丹晨再次陷入昏迷。
陈立起身,走出地窖。
他独立院中,久久不语。
今日所得信息,太过庞杂,也太过惊人。
江州的局势,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复杂太多。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