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毫无根基的暴户,竟对曹家核心产业的底细,也知之甚详,甚至点出了二十万匹缺口之事。
曹丹晨张口欲斥,却被曹仲达一个凌厉的眼神扫来,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曹仲达再看陈立时,目光已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居高临下,多了浓浓的慎重。
“话已至此,那老夫,也只能对今日未能达成合作,表示遗憾了。”
“多谢少卿抬爱。”
陈立拱手:“不知少卿可还有其他吩咐?若无事,陈某家中尚有杂务,便先行告辞了。”
“请便。”
曹仲达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
陈立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
出了后院,来到三堂公廨,只见高长禾、赵元宏、萧子伦三人正坐在那里。
见陈立出来,高长禾起身:“陈家主谈完了?高某已备下晚宴,不若留下用了再走?”
陈立笑了笑:“高大人美意,心领了。只是家中确有要事,不便久留。郡守还是好生款待曹少卿为要。”
说罢,不待高长禾再劝,转身大步离去。
高长禾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待他们回到后院,却现阁内早已空空如也。
曹仲达与曹丹晨父女,不知何时,已然悄然离去。
……
城南一处闹中取静的街区。
一座门面并不显眼的二进院落。
院中亭台水榭俱全,虽无广阔园林,但一石一木皆见匠心,室内陈设更是极尽华美。
曹丹晨余怒未消,美艳的脸庞因愤懑而扭曲。
“父亲,这个陈立,真是小人得志便猖狂。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了?装腔作势,推三阻四,实在恶心之极!”
她恨恨地说道。
曹仲达却未接话,只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院中假山阴影,眉头深锁,沉默不语。
曹丹晨眼中寒光闪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除掉算了!一了百了。正好,他家中那些桑田、织机,我们接手过来,多少也能弥补些缺口。”
见父亲依旧不语,曹丹晨忍不住道:“父亲,您在想什么?”
曹仲达“嗯”
了一声:“我在想这陈家,对丝绸守得如此之紧,宁愿得罪我曹家,也坚决不肯合作,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曹丹晨愕然:“不会吧?不过是乡野之家,也不是陈氏旁支,迹满打满算不过十余年,怎会知晓那等秘辛。”
曹仲达瞥了一眼女儿:“你说此人会不会是强者隐世,故意扮作乡绅?”
曹丹晨又是一愣,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会。许州牧和英国公那边传来的消息,调查得很清楚,此人只是化虚修为。一个宗师,能算什么隐世强者?”
曹仲达不置可否,忽然道:“丹晨,今日你面对那陈立时,为何如此沉不住气,言语尖刻,失了冷静?”
曹丹晨眼中,一丝积郁多年的怨毒与恨意,骤然闪过,又被她迅压下。
“我早已放下了。他死了,也好。”
曹仲达深深看了女儿一眼,不再追问。
“罢了。你能放下就好。”
他声音转冷,带着一丝决断:“你去寻四海会的人,让他们出手吧。”
“既然不识抬举,那便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曹仲达抬眼,看向女儿:“做得干净些。不过也需小心,莫要大意。这个陈立,总让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得到父亲肯,曹丹晨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父亲放心。”
她声音低了下来:“不过几个宗师罢了……活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