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禾此人,虽明显受制于自己,但未必甘心一直做傀儡。
绑走三人,以此为把柄或筹码,要挟陈家,换取更多利益,倒也极有可能。
而曹家,昔年便与何明允联手对付周家,本身就是溧阳乱局的参与者,知道的内情更多。
他们绑走卓沅、孙婉茹,其目的,不言而喻。
天色渐暗,陈立点燃了蜡烛。
枯坐良久,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
将这段时间得到的各方消息、出现的势力、以及自己的推测,一一罗列、勾连,画出了一张复杂的关系图。
望着纸上这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信息,即便是陈立也感到一阵头大。
目前,陈家所面临的局势,可比当年的阴谋诡计、直来直往的打打杀杀,要凶险复杂得多。
环环相扣,大局之中套着小局,牵一而动全身。
即便他如今已不算睁眼瞎,能勉强看清部分局势,但要破局,亦是左右为难,步步惊心。
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了。
目光再次落到修堤二字上。
若其真包藏祸心,意图毁堤淹田,那几乎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识破了又如何?
堤修得牢固无比?对方完全可以选在某个暴雨之夜暗中毁掉一段,照样可以说你偷工减料,是豆腐渣工程。
想推辞不干?抗旨不尊,藐视上官,先杀。
想揭露阴谋?很可能被反咬一口,定性构陷上官、妖言惑众,先杀。
思来想去,陈立几乎想不出一个稳妥的破解之法。
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以身入局,自污脱身。
还不等开工,就先将自家偷工减料修堤的消息暗中闹得沸沸扬扬,江南皆知。
以此自损名声,或许能换来一个不堪重任的轻惩。
但这办法绝对会招来朝廷问罪,如何问罪还不得而知。
就算真的只是小惩,不仅对陈家打击不小,更会影响子孙后代的仕途前程。
不到万不得已,山穷水尽,陈立绝不想走这一步。
“也不知道,高长禾到底有没有看清此中凶险……”
陈立皱眉。
高长禾此人,有些小聪明,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他不是想要修堤的工程?
若他真敢接,不妨先让给他来投石问路?
夜已深。
陈立收起纷乱的思绪,离开书房,回到内院卧室。
妻子宋滢尚未睡下,仍在盘膝打坐修炼。
见到丈夫回来,宋滢收功,脸上露出笑意:“夫君忙完了?”
“修炼得如何了?”
陈立莞尔,替妻子检查了一下修炼进度。
宋滢的修炼,进境比他预想的还要慢些。
五脏之中,连一脏都尚未淬炼完成,距离在内府小世界,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
这固然有她起步晚、基础相对薄弱的原因,也与她需操持家务、精力分散有关。
宋滢察觉到丈夫的神色,有些泄气道:“我是不是太笨了?”
陈立安慰:“莫要胡思乱想。这与资质聪慧无关。你修炼时日尚短,许多武道关窍、经脉运行,理解、体悟起来自然需要更多时间。循序渐进便是,切莫心急,反伤了根基。”
安慰一番,夫妻二人自是有一番温存。
待宋滢沉沉睡去后,陈立却毫无睡意。
妾室柳芸有孕在身,需安心养胎,短期内无法再辅助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