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守义连忙解释道:“自从去年起,丝绸价格开始飞涨,到今年更是翻了两倍不止。连带蚕茧、生丝的价格也水涨船高。如今鲜蚕茧的市价,已到了两钱五一斤。”
“清水县不少乡绅地主,都开始跟风改种桑树,到处招会种桑的人。还有许多商贾,在清水开设缫丝作坊,招缫丝娘,工钱给得也大方。”
“许多佃户算过账,觉得种桑养蚕、或是去作坊做工要划算得多。所以,小子并未费多少唇舌,他们便愿意退佃。”
陈立眉头渐渐舒展。
对这些底层百姓而言,一亩地年景好时,能收三石粮。
一石交官税,一石交租,自己能留下的,不过一石口粮,勉强糊口而已。
如今种桑养蚕、或是去丝坊做工,收入明显更高。
选择放弃租佃,另谋生路,也是人之常情。
自己虽想整合土地,便于管理,却也从未想过要断人生计。他们能有更好的出路,自是好事。
陈立语气缓和下来:“既是自愿,等秋收之后,便尽快将手续办妥,莫要为难百姓,更不许借机盘剥。”
“是!小子明白。”
孙守义连忙应诺,额头已隐隐见汗。
陈立摆摆手:“下去歇着吧。”
孙守义又行一礼,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陈守月见孙守义离开,也悄悄挪动脚步,想跟着溜走。
“守月。”
陈立叫住了她。
陈守月脚步一顿,忐忑地看着父亲:“爹,还有事?”
陈立看着女儿已渐渐褪去稚气、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面容,沉吟片刻,开口询问道:“你觉得守义这孩子,怎么样?”
陈守月一愣,茫然道:“什么怎么样?”
陈立笑了笑,语气平缓却认真:“若是你觉得他还可以,为父打算将你许配给他。”
“爹!”
陈守月瞬间瞪大了眼睛,俏脸“唰”
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羞得连连跺脚,声音都变了调:“你,您说什么呀!这,这都哪跟哪啊!”
陈立笑容微敛,正色道:“爹没跟你开玩笑。守月,你年纪也不小了,婚姻大事,也该考虑了。原本,爹是想着给你寻个门当户对的。可我陈家这十年,起势太快,根基尚浅。”
“门阀世家,多半视我等为骤富的暴户,面上客气,心底未必瞧得上。寻常小门小户,于你而言,未必是良配,反不如守义。”
“守义虽出身寒微,但是我们一家看着长大的。性子、为人,皆是知根知底的。将你托付给他,为父更放心些。”
陈守月脸上的红晕未退,但听着父亲这番话,眼中的羞恼渐渐被一丝复杂取代。
她低下头,抿着唇,没有说话。
陈立也不催促,温声道:“爹只是与你商议,并非要即刻定下。此事,爹尊重你的心意。你也不必现在就答复,且回去,自己好生想想。只是……这一两年间,需给爹一个明确的答复。”
陈守月抬起头,脸上的红霞稍褪,低低地“嗯”
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是,爹爹,女儿会认真考虑的。”
“嗯,去吧。”
陈立点点头。
陈守月转身就要跑。
陈立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武功修炼,也别落下。”
“知道啦!”
陈守月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身影已如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消失在书房门外,连门都忘了带上。
陈立摇头失笑,起身走到门边,将房门轻轻掩上。
回到内间的软榻,盘膝坐下,开始了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