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泽深处,水汽氤氲。
一条楼船静静泊在一片开阔的芦苇荡边缘,船身与夜色融为一体。
二楼装饰颇为雅致、铺着柔软地毯的舱室内。
“要死了!要死了!”
沉睡中的白三突然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剧烈抽搐,猛地从床铺上弹坐起来,双眼却依旧紧闭,额头上冷汗涔涔,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他这番动静极大,将睡在旁边床铺上的包打听和彭安民也惊得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老白!你他娘的鬼叫什么?!什么疯!”
包打听揉着惺忪睡眼,看清是白三后,没好气地一脚踹了过去。
被包打听一脚踹中,白三浑身一抖,这才从梦魇中挣脱,睁开双眼,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惊悸。
环顾四周,看着宽敞、温暖的舱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柔软的崭新寝衣,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这是哪儿?咱不是中毒倒在巷子里了吗?”
白三挠着头,一脸难以置信。
包打听和彭安民也彻底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他们最后的记忆,是追着花无心出门,在雨夜巷中浑身麻痹、幻象丛生,最终不省人事。
按理说,即便不被毒死冻死,此刻也该躺在冰冷潮湿的街巷里,或者被行人衙役现。
可现在,竟然躺在温暖舒适的床铺上,湿透的衣物也被换下烘烤?
生了什么?
三人面面相觑。
一骨碌爬下床,也顾不上穿鞋,赤脚冲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窗外无边无际的芦苇荡,以及一望无际的水面。
微腥的水汽和芦苇特有的清香混合着飘入鼻端。
脚下传来船只随波轻摇的微弱晃动感。
“我们怎会在船上?”
彭安民惊疑不定。
“是鼍龙帮的船?!”
白三对这股气息更熟悉些,惊讶不已。
正惊疑不定地交换着眼神,舱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人心头同时一紧,迅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三定了定神,沉声道:“进来。”
舱门被推开,一位身穿靛蓝色劲装、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走了进来。
目光在三人身上快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抱拳道:“三位醒了?帮主有请。”
“河堂堂主?”
白三和包打听都认出了此人,正是鼍龙帮江河溪涧四堂之一的河堂堂主。
“是李帮主救了我等?”
包打听试探着问。
河堂堂主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侧身做了个“请”
的手势。
三人心中惊讶更甚,连忙穿好已经烘得半干的衣物,走出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