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惊讶地看向花无心:“这……真的无毒?”
花无心言语依旧冷淡:“附子大毒,久煎可解。这锅汤,文武火交替,已熬足了四个时辰,毒性尽去,反成温补良药。我与他二人说了数遍,他们胆小,不信罢了。”
白三脸上挂不住,连忙打圆场,嘿嘿笑道:“瞧花爷说的,咱们哪敢不信您?这不是怕火候万一差了点嘛!老包,还愣着干嘛,开吃开吃!”
说着,他手脚麻利地又找来三副碗筷,给包打听、花无心和自己各盛了满满一大碗,也给彭安民重新添上。
四人围坐火塘边,大快朵颐。
花无心吃得很少,动作慢条斯理,每吃两口,便会拿起手边一个酒葫芦,抿上一口烈酒。
很快,一大锅连肉带汤被四人分食殆尽。
白三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又就着花无心的酒葫芦倒了半碗酒,一饮而尽,咂咂嘴叹道:“鲜!真他娘的鲜!老子走南闯北半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得劲的东西!”
包打听也眯着眼,摸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山羊胡,老脸上尽是回味:“没想到这云州边陲之地,竟有如此奇妙的吃法。化剧毒为至味,此等手段,不比那些炮制海味山珍的大厨差!”
三人又夸了几句花无心的手艺。
话题这才转到正事上。
白三抹了抹嘴,看向彭安民:“老彭,今天外面情况如何?”
彭安民放下碗,皱眉道:“不太妙。天剑派的弟子越来越多了,光是今日我在城西和码头附近看到的,怕就不下百人,而且都在四处盘查询问。看这架势,若是真冲着咱们来的,咱们在这鱼栏里,恐怕藏不了多久。”
包打听脸上露出忧色,捻着胡须道:“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依我看,此地不宜久留。既然天剑派主力都扑到这边来了,江口县那边必然空虚。咱们不如先退回江口暂避风头?”
彭安民摇头道:“难。我留意了,几处出城的官道要口,还有水路码头,都有天剑派的人守着。咱们三个现在出去,目标太明显,很容易被盯上。”
“怕个鸟蛋!”
白三轻哼一声:“惊雷县城里上万户人家,他天剑派就百十来个人,还能挨家挨户搜不成?咱们小心些,尽量别露头,再撑个十天半个月,爷肯定就到了。”
说着,他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股强烈的困意毫无征兆地袭来。
这哈欠仿佛会传染,包打听紧接着也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彭安民也觉得一股沉沉的倦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头脑有些晕。
强撑着困意,想起一事,他开口道:“对了,今天有个半大孩子,在街角塞给我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联系幽冥船五个字,没有落款。我猜……可能是那位李帮主传来的消息。”
包打听眼睛一亮,困意都驱散了些:“对啊!咱们可以去幽冥船黑市。让李帮主想办法送咱们回去,上了船,天剑派人再多,也没那本事封锁。”
白三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个可行的退路,点头道:“那就先这么定下,回江口等爷来了再做计较。不行了……困死老子了,先去睡了。”
他站起身,脚步都有些虚浮。
饭饱酒足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浓重困意,彭安民也觉支撑不住,三人便各自散去,回到房间休息。
火塘边,只剩下花无心一人。
他静静坐着,听着隔壁房间陆续传来轻微的鼾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估摸着三人已睡熟,花无心才缓缓起身。
走到门边,披上那件蓑衣,戴上斗笠,悄无声息地推门,融入了外面的雨夜之中。
然而,就在他出门后不久,本已躺在硬板床上“熟睡”
的白三,蓦然睁开了双眼,眼中毫无睡意,一片清明。
他迅翻身下床,轻轻拍醒了隔壁的包打听,又走到彭安民床边,用力推了推他。
彭安民睡得正沉,被推醒时还有些迷糊。
白三不由分说,从怀中摸出一颗黄豆大小、气味刺鼻辛辣的黑色药丸,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强烈的臭味和苦味在口中炸开,彭安民瞬间被激得彻底清醒,差点呕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向白三和包打听,两人都已穿戴整齐,神色警惕。
“我……中毒了?”
彭安民立刻反应过来,只觉得头脑虽然清醒了,但一阵阵隐痛传来,四肢也有些莫名的酸软。
白三冷笑一声,低声道:“不是毒,离魂散罢了,让人昏睡不醒的东西。这点下三滥的伎俩,爷当年在江湖上坑蒙……咳,行走江湖时,早就玩腻了。这位花堂主,班门弄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