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重归寂静。
陈立收起乾坤如意棍,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已然带着陈守月来到他身侧不远处的江南月身上。
“奴婢见过老爷。”
陈立的目光很平静,但江南月却感觉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急忙见礼。
陈立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女儿,眼中寒意稍减:“为何不传信?”
江南月解释:“回老爷,非是奴婢不尽心,实是事出突然。缠丝娘与净尘奴皆是归元大宗师修为,自他们到来,奴婢一举一动皆难逃其感应,实是寻不到半分传递消息的空隙。奴婢……也是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求老爷明鉴,饶过奴婢这次疏忽之罪。”
陈立静静听着,元神之力笼罩她的全身,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下不为例。”
半晌,陈立才淡淡说了四个字。
江南月如蒙大赦:“谢老爷开恩!奴婢谨记!”
陈立上前,从江南月手中接过昏迷的陈守月。
伸出二指,轻轻搭在女儿腕脉之上,将元炁渡入其体内,仔细探查。
江南月在一旁低声补充道:“老爷放心,三小姐虽昏迷,但性命无碍,也未曾中毒。奴婢趁其不备,早已将毒药调换,三小姐服下的只是一颗寻常的丹药。
只是三小姐被掳时,那净尘奴确实震断了她数处经脉。此外,神识受创。需得好生调养,方可慢慢恢复。”
陈立默然不语,元炁在女儿体内运行数个周天,将各处伤势探明。
确如江南月所言,经脉断裂数处,但并无中毒迹象。
他心中稍定,从鼍龙珠中取出一缕五谷蕴灵诀修炼而来的元炁,渡入女儿心脉,护住其生机。
“这两人,在香教中是何身份?此番入江州,所为何来?”
陈立开口问道。
江南月恭敬答道:“回老爷,那宫装女子,名唤缠丝娘,位列十二天香第五,昔年曾是京都第一花魁。执掌教中所有女教众的选拔、培养、调教之事。
那太监名号净尘奴,在教中位列十二天香第七,主要负责掌管教中青楼妓馆、赌坊牙行等产业的管事、护院、打手。
他们此番联袂前来江州,是奉了教主急令,筹措至少十万匹上等丝绸。具体用途,奴婢地位低微,不得而知。”
“十万匹丝绸……胃口不小。”
陈立眉头微挑:“为何找上我陈家?”
江南月苦笑解释道:“老爷有所不知。江州市面上如今几乎已无丝绸流通,整个江州,唯有老爷家名下的绸缎庄,尚有些许存货在市面售卖。
加之陈家并未向织造局缴纳官贡份额,此事虽不算人尽皆知,但对于有心人,并非难事。香教此番任务紧急,自然会盯上陈家。”
原来如此。
陈立颔,此本是他设下的一计,但没想到,最先按捺不住,竟是香教。
他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江南月察言观色,低声请示:“老爷,这二人是否需要奴婢处理妥当……”
陈立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我还有用。”
江南月不再多问,只是乖巧应道:“是,奴婢明白。”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神色一正,压低了声音道:“老爷,还有一事,需向您禀报。英国公、许州牧,还有曹家老家主曹少卿,近期便会动身前来江州。具体时日,料想就在这几日。”
陈立眉头一蹙。
英国公与许州牧联袂前来,此事他早已从高长禾口中得知,心中已有计较。
但曹家那位,竟然也要前来?
这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高长禾的消息里,可未曾提及此人。
陈立皱眉询问:“他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