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奴脸上的狰狞、愤怒、杀意,在这一刻,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置信的、混杂着惊骇与荒谬的表情。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怎么可能?!
适才陈立出现时,他的神识,分明已在其身上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扫过数遍。
气息虽然有些古怪,但确确实实是化虚的层次。
一个化虚宗师,在江州或许能算个人物,但在他面前,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他甚至觉得,对方能不能挡住自己一招都是问题。
可是……可是现在!
这股如同煌煌天威般降临的恐怖气息,对他产生的压迫感,绝非化虚,也不是神意,甚至不是归元!
这是……法相?!
你家妈的!你在演我?!
一个荒谬绝伦又让他如坠冰窟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冲上脑海。
又惊,又怒,又气,又急!
种种情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镇定。
但这一切,都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因为,陈立动了。
就在净尘奴心神失守的刹那,陈立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刺耳的音爆才轰然炸响。
在净尘奴的感知中,那不是一个人在移动,而是一道吞噬光线的黑暗,骤然撕裂了空气,以越他神识捕捉极限的恐怖度,悍然撞来!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试探的虚晃,一出手,便是裹挟着沸腾杀意与滔天怒火的必杀一击。
音爆震得整个码头都在嗡嗡作响,远处江面更是被这股冲击激起一圈圈剧烈扩散的涟漪。
净尘奴苍白阴柔的脸庞上,惊骇、恐惧、荒谬、暴怒……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
前一刻,他还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的蝼蚁,转眼之间,猎人与猎物的位置便已彻底颠倒。
但此刻,任何情绪都已无用。
那根长棍,已然近在咫尺。
死亡,从未如此临近。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后悔。
生死搏杀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尖啸一声,一直拢在袖中的右手闪电般抽出,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拂尘。
拂尘三千银丝根根笔直,在元炁灌注下,出锐利的破空之声,朝着袭来的黑影猛然挥去。
轰!!!
黑色长棍与拂尘狠狠撞在一起!
码头地面寸寸龟裂,泥土碎石如同失去重量般被狂猛的气浪卷起,四下激射。
净尘奴手中的拂尘,在接触的瞬间便出一阵清脆的断裂,崩断、倒卷。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离地倒飞而起,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陈立的杀意已决,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身影已如鬼魅般,紧随着他倒飞的身形拔地而起,高高跃至半空,乾坤如意棍高举过顶,毫无花巧地劈斩而下。
“疯婆娘!救我……!!”
净尘奴眼中露出了绝望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