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抱拳,对着陈立深深一躬:“从今往后,我鼍龙帮,唯家主马是瞻。”
这番话,倒是比之前纯粹的畏惧,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嗯。”
陈立微微颔,对他的表态不置可否:“既然懂,那便如此定下。银两每年腊月送来,记得,不要迟了。”
“是,属下遵命。绝不敢迟!”
李三笠沉声应诺。
陈立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账册,问道:“我见你账上,今年倒卖丝绸获利竟有五十余万两。你哪来如此多的丝绸?”
李三笠如实答道:“回家主,这批丝绸说来还是旧物。正是当年何家从清水县衙库房里挪用的那四万匹官绸。
当年我等仓促逃离,如此庞大数量的丝绸,目标太大,根本带不走,也来不及处理,属下便将其秘密封存。今年各地丝绸货源紧俏,价格飞涨,属下陆续取出一些,通过黑市的渠道售卖。”
“何家的丝绸……”
陈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此事他自然清楚,只是没想到这批赃物兜兜转转,还在这江州。
当即询问:“如今卖了多少了?都是什么人买走的?”
李三笠答道:“至今大约卖出九千余匹,不到一万匹。我都是在黑市中零散售卖,具体是哪些人,属下也未曾详细统计。”
陈立沉吟片刻,道:“剩下的丝绸,不必再卖了。我自有用处。”
“是。”
李三笠应下。
三万匹丝绸虽然价值不菲,但此刻,完全在他可接受范围内。
诸事安排妥当,陈立不再停留,让李三笠安排了一艘小船离去。
夜色已深,江风带着寒意。
小船破开江水,悄无声息地滑向县城。
陈立回到包打听等人落脚的渔栏时,已然天明。
刚踏入院门,一道人影便快步闪出,正是彭安民。
只是此刻彭安民脸上全无平日的沉稳,脸色焦急,他压低了声音,急促道:“爷,您可回来了!出事了!”
陈立眉头蹙起:“何事?”
彭安民声音压得更低,语很快:“昨晚属下照例去查看联络信号点,结果现了花堂主留下的标记。循着标记找到他时,他已经重伤昏迷。属下已将他带回安置。”
陈立眼神一凝:“人在哪?带路。”
“爷,这边。”
彭安民不敢耽搁,立刻引着陈立穿过前院,来到渔栏后院厢房外。
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金疮药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靠墙的木板床上,花无心正一动不动地躺着。
他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
裸露在外的手臂、肩颈处,可见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经过简单包扎,但仍有血渍渗出。
胸口微微起伏,显示人还活着,但伤势之重,一目了然。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花无心紧闭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
看到陈立进来,他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急切,挣扎着想用手臂撑起身体,挣扎着就要从床上坐起,牵动伤口,顿时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细密冷汗。
“睡着吧。”
陈立目光扫过花无心全身。
与此同时,神识已然探出。
外伤确实很重,内气更是紊乱不堪,但却并未受损,经脉穴窍也无大碍。
伤势,看着吓人,但以他的体魄和恢复力,加上药物辅助,静养一段时日,应无性命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