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不透,一个灵境一关……”
李三笠低声重复,刀疤脸在跳跃的灯火映照下阴晴不定。
这组合着实奇怪。
谁给他们的胆子?
李三笠心中疑窦丛生,看向河堂堂主:“他们上船后,在做什么?”
“他们似乎是在闲逛。”
河堂堂主脸上露出不解之色:“从第一层开始,一层层往上走,在各处摊位铺面前流连,不时驻足询问价格,甚至……真的买了不少东西,看起来,倒更像是专程来采购的。”
“采购?”
李三笠眼中厉色一闪,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短刀刀柄上轻轻摩挲,似在权衡。
片刻后,他开口:“盯紧了,一刻都不要放松。若没有其他异常举动……等他们离船时,还是老规矩,请他们过来一趟。记住,手脚干净些,别惊动了其他客人。”
“是。”
河堂堂主领命,悄然退出了舱室,小心地将舱门合拢。
……
元嘉二十六年,鼍龙帮帮主江横舟、副帮主石镇山被陈立斩杀后,李三笠抛弃了不易携带的财物,带着帮中数百名弟兄以及金银细软,连夜乘船,逃离了江州。
数百人的队伍,一路向西,打算前往沙州或巴州,希冀能在那里重新讨一份生活。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他们的预估。
鼍龙帮中低层的实力并未受损,力量看似不弱,但失去了江横舟与石镇山这两位神堂宗师,高端战力的缺失,使得他们最多只能算是个二流帮派,还是二流中垫底的存在。
在陌生的地盘上,他们试图融入,抢夺一些边缘产业,但很快便撞得头破血流。
本地的帮会势力盘根错节,对外来者异常警惕与排斥,一旦触及利益,反击迅捷而凶狠。
几番冲突下来,非但未能打开局面,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结下了更多仇怨。
带来的金银如流水般消耗,却收效甚微。
无奈之下,为了维持数百人的生计,他们只能干起了强盗、马匪,乃至盗墓勾当。
这些行当来钱少,风险却极高,时常要与官府衙役甚至其他黑吃黑的势力搏命,且极易被通缉。
帮中弟兄大多过惯了在江州水路上收规矩钱、经营赌坊勾栏、掌控码头货运等体面营生的,如今却要风餐露宿,刀头舔血,干着这些下九流且朝不保夕的勾当,自然怨声载道。
全靠离江州时带走的金银勉强支撑,以及李三笠凭借往日的威望和足够狠辣的手段弹压,队伍才没有立刻散掉。
就在这种进退维谷的艰难时刻,一个消息从东边传来,如同惊雷般在李三笠耳边炸响。
江州郡守何明允,死了!
死因众说纷纭,但李三笠几乎瞬间就将此事与那个名字联系在了一起。
陈立!
他不敢百分百确定,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告诉他,此事绝对与那个煞星脱不了干系。
震惊之余,一个此前绝不敢深想的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中滋生、蔓延。
回江州!
念头一旦冒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们这帮兄弟,本就是土生土长的江州人,对那里的每一条水道、每一处码头、每一方势力的底细和恩怨,都了如指掌。
就算昔日的产业早已被其他势力瓜分殆尽,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