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
酉时一刻。
往日隐皇堡黑市最为喧闹的时辰。
此刻,堡外只稀稀拉拉停着七八辆马车。
零零散散十几个人影,大多裹着蓑衣戴着斗笠,朝着石堡入口走去。
或许是雨夜寒凉,两名天剑派弟子连例行检查的兴致都缺缺,甚至基本的入场费都未曾收取,便让这十余人鱼贯而入。
陈立与白三也混在这十几人当中,随着人流踏入熟悉的堡门甬道。
进了石堡主厅。
主厅穹顶高悬的几盏风灯,投下大片模糊昏黄的光晕。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稀疏疏疏的铺面开着,摊位一个都没有。
前来的顾客,三三两两散落在空旷的大厅中,更添空旷寂寥。
“我草……”
白三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左右张望:“这他娘是黑市?怎么人这么少了?咱是不是来错时辰了?”
适才在堡外时,两人见等候之人较少,还以为是来早或者来迟了。
但看这些铺面,以及稀稀拉拉的顾客,显然这黑市人气竟已凋零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这位兄台,许久没来过了吧?”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白三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两人。
说话者身材颀长,戴着一张嘴角微翘的白狐面具,姿态略显慵懒。
他身旁另一人则要魁梧些,戴着一张略显凶厉的红狐面具。
白狐面具男子的语气玩味:“现在想买真东西的,谁还来这鬼地方?都去幽冥船了。”
“幽冥船?”
白三一愣,这名字他闻所未闻:“那是哪?新的黑市?”
白狐男子还想说什么,身旁那魁梧的红狐面具却沉声打断:“慎言。走了。”
说罢,也不看陈立二人,拉着那白狐男子,转身便快步离开。
白三还想追问,见状只得作罢。
陈立两人在堡内转了小半圈,现还在营业的,竟只剩下二十余家铺子,药材铺只剩下三家,其他区域,许多都已是漆黑一片。
白三压低声音询问道:“爷,看这光景,就那三家药铺。就算咱们要的东西这儿有,怕是存货也堪忧。要不……我去摸摸那幽冥船的底?听起来像是出了个新地头。”
陈立没有立刻回答,静立原地,元神之力悄无声息地向四周缓缓扩散开来,瞬息间笼罩了整个石堡。
感知所及,堡内中人,大多在气境到灵境不等,原本应该遍布各处的天剑派弟子,此刻少得可怜,只在几个出入口附近有零星几处。
整个堡内最强的一道气息,也不过是神堂宗师的水准。
与两年前他来此地时,三位神堂宗师坐镇、上百位精锐弟子巡视的气象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难怪昨夜他和白三潜入地下密室,去寻那四百五十万两白银时,顺利得出奇,从头到尾竟未遇到任何天剑派的巡逻弟子。
他还谨慎地等了一日,直到今晚才以购药的名义再次进入,现在看来,这份小心,倒是有些多余了。
这隐皇堡墟市,恐怕早已被天剑派半放弃,只留了最低限度的看守,象征性地维持着,或许只是为了不彻底丢面子。
“有些可惜了。”
陈立心中微叹。
毕竟,像隐皇堡这般规模的黑市,在整个江州地界,此前是独一份。
它的衰败,意味许多便利就要消失了。
“我去买药,你去打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