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平渊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死死盯住高长禾,带着恨意。
高长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懒得做口舌之争。
他只一挥手,对身后的杜如年吩咐道:“绑了,带走。”
“是。”
杜如年应声上前,取出牛皮筋,手法熟练地将洛平渊双手反剪,捆了个结结实实。
洛平渊一声不吭,任由摆布。
一行人迅出了大牢。
李星河已备好一辆马车等候在衙门外。
高长禾将洛平渊塞进车厢,自己与参水猿也先后登车。
李、杜两人则坐在车辕上,负责赶车。
马车来到城门口。
李星河将早已办好的通行手续丢给值守的官兵,对方不敢阻拦,当即推开城门。
马车驶出镜山县城,沿着官道,朝着溧阳方向疾驰而去。
……
行了约莫二十里地,赶车的杜如年猛地一勒缰绳。
“吁!”
马车骤然停下。
车厢内的高长禾眉头紧皱:“何事?”
他话音未落,身旁一直闭目不言的参水猿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中瞬间爆射出如同实质般的锐利寒光。
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拇指轻轻一推,“锃”
的一声清鸣,腰间腰刀已然出鞘三寸,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
高长禾心头一凛。
几乎与此同时,车辕上的杜如年回禀:“堂尊,前面有人,我们被拦住了!”
高长禾一把掀开车厢前帘朝外望去。
清冷的月光下,只见官道中央,一棵大树竟被拦腰斩断,粗大的树干横亘在路中央,彻底阻断了去路。
而更让高长禾瞳孔骤缩的是,断裂的树干之上,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盘膝而坐。
那人身着寻常灰布长衫,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着,周身没有散出一丝一毫的气息,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陈立?!
高长禾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走下马车,沉声道:“不知陈家主深夜在此,拦住本官去路,有何指教?”
陈立身形微动,飘然落地,淡然道:“镜山虽小,却也人杰地灵。高郡守为何不多盘桓几日,却要深夜匆忙离去?”
高长禾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语气冷了下来:“本官行踪去留,还轮不到陈家主来过问吧?”
“高郡守说的是,陈某乃一介布衣,自然无权过问郡守行踪。不过……”
陈立淡然一笑:“洛平渊乃我镜山的父母官,他这一走,镜山县务无人主持,只怕不多时日,便要陷入混乱。还望高郡守体恤下情,开恩将洛县令留下,以安民心。”
闻言,高长禾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会知道洛平渊在车上?!
此事之机密,应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这镜山县衙,难道上上下下,已被陈家渗透得如同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