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穿着黑色粗布衣衫,面容平淡无奇。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与身下的瓦、背后的苍穹仿佛融为一体。
正是镇抚司白虎七宿星君,参水猿。
他微眯着双眼,目光如同锐利的鹰隼,死死盯着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青影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
来人是溧阳郡守高长禾。
高长禾驻足片刻,见参水猿毫无反应,上前半步,低声开口:“星君在此静观已久,可察觉有何异常?”
参水猿依旧维持着望天的姿势,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过了好几息,一个淡漠、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才钻入高长禾耳中:“天劫。”
短短两字,却让高长禾心头猛地一跳。
参水猿的话并未说完,他顿了顿,似乎也在思索,语气中带着疑惑:“……但无雷。怪。”
高长禾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便化为笑容:“星君说笑了。镜山这小地方,怎会突然有法境的强者在此渡劫了?想必是寻常的天象异变……”
参水猿侧过头,眼角余光扫了高长禾一眼。
那目光平淡至极,却让高长禾后面的话戛然而止,背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在此,已一月有余。”
参水猿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森然寒意:“你,何时动手?”
高长禾低声道:“回星君,其他诸事,下官已基本布置妥当。只是那灵溪陈家,极其谨慎,招收仆役,非知根知底不用。我们前后派去的人,也就在外院做个长工,接触不到核心。更不用说将东西埋进去……难度,很大,需要等待时机。”
“一月。”
参水猿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再等一月。”
高长禾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
他硬着头皮,试探道:“若是星君您能亲自出手,以您的神通,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哼。”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参水猿鼻息间传出:“我出手,只杀人。”
他微微侧,目光正正地落在高长禾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们那些龌龊手段,莫来烦我。”
高长禾吸了一口气道:“下官尽力而为。”
说罢,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跃下了城门楼,消失在县城的街巷之中。
……
灵溪,陈府。
陈立与妻子宋滢回到家中。
书房内,秦亦蓉已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正于软榻上盘膝调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虚浮。
陈立扫了她一眼,心知她这段时间恢复的内力,被自己方才瞬间抽走,未曾以龙凤和鸣御天真功反哺。
这般骤失内力对她的冲击,伤害着实不小,无异于又一次重创。
他走到软榻旁,手掌轻轻按在秦亦蓉后背灵台穴上,道:“放松,引导内气。”
元炁自他掌心缓缓渡入秦亦蓉体内。
如春风化雨,流淌过她受损的经脉,温润着干涸的丹田。
秦亦蓉身躯微颤,默默引导这股元炁。
约莫一炷香后,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长吁一口气,睁开了眼睛,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她美眸望向陈立,带着一丝疲惫:“老爷,方才可是……神功大成?”
陈立收回手:“已有小成,但日后仍需你从旁协助。你损耗不小,且好生休息,恢复元气。”
秦亦蓉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对陈立盈盈一礼,低声道:“妾身明白,老爷若有吩咐,随时唤我。”
说完,便退出了书房。
等她离开后不久,陈立嘱咐妻子道:“我需再闭关静修几日,梳理所得。家中诸事,辛苦夫人操劳了。”
宋滢柔声道:“夫君放心闭关便是,家中一切有我。”
等妻子离去后,室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