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心肠软了几分,叹了口气道:“行了,别嚎了。钱是主家的,一个子儿也不能动。这样,我回去帮你跟老爷递个话,把你这情况说说。老爷若是心善,肯话,那是你的造化。若是不肯,我也没法子。你赶紧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蔡上啄闻言,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要磕头:“谢谢四叔!有四叔这句话就行,成不成,都是我弟弟的命,我都认,绝不敢怨您!”
“行了行了,别整这死出。”
陈皮烦躁地挥挥手:“多大个人了,哭哭啼啼像个娘们,赶紧起来。”
然后对儿子吩咐道:“大林,你看好他,让他离钱箱远点。”
这才重新坐上牛车,挥动鞭子,赶着牛车,往灵溪陈府方向行去。
傍晚。
陈皮父子赶着牛车,吱吱呀呀地回到了府邸侧门。
他将牛车停在门外不远处,对跟在车后、神情忐忑的蔡上啄道:“你就老实待在这儿等着,哪儿也别去。等我进去禀报老爷。”
蔡上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喏喏称是,蜷缩在墙角阴影里,不敢乱动。
陈皮到门房招呼了几人,和儿子陈大林合力将那几大麻袋沉甸甸、装满了铜钱抬下牛车,一步步挪向陈立的书房。
刚到书房院门口,便被丫鬟拦住。
“陈皮叔,老爷正在书房里见客。”
丫鬟示意他们将箱子放在廊下。
书房内。
刘跃进坐在下,面色带着几分忧色。
他今日,是来告诉陈立消息的。
约十日前,县令洛平渊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陌生师爷,并调集了数十名衙役,意图重新清丈县内田亩。
其对外宣称是朝廷有明令,需严查田亩隐匿、诡寄等弊案,追缴漏税,情节严重者甚至可能获罪。
陈立听罢,倒无多少担忧。
家中田产清晰,并未使那些手段,不惧人查。
不过,他对洛平渊这突然而来的举动,倒是颇为疑惑。
此举极易开罪地方豪强,凶险异常,绝非明智之举。
以往,此类政令在地方执行时通常雷声大雨点小,洛平渊如此大张旗鼓,确实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背后定然有自己尚未知晓的缘由。
不过,此事目前看来,并未直接针对陈家,暂时也不必太过在意。
“有劳世兄特意前来告知。”
陈立点了点头:“还请日后暗中留意。”
“是,东家,我就先告退了。”
刘跃进见陈立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言,起身拱手告辞。
出了书房,又对廊下行礼的陈皮微微颔,快步离去。
待刘跃进走远,陈立的声音从书房传来:“陈皮,进来吧。”
“是,老爷。”
陈皮连忙应声,和儿子等人一起,费力地将那箱铜钱再次抬起,小心翼翼地搬进了书房,轻轻放在地板上。
“老爷,按您的吩咐,二百两银子,全在这儿了。都是按五百五十文兑一两收的铜钱。”
陈皮额角还带着汗珠。
陈立走到箱边,俯身随手抓起一把铜钱。
这些铜钱大多磨损得厉害,边缘毛糙,字迹模糊,有些还沾着油污或泥土痕迹。
陈立运转先天采炁诀,视野中,手中那一把看似寻常的铜钱之上,赫然缠绕着丝丝缕缕、比之前那些碎银上浓郁的气息。
这气息与他之前从那些碎银子上汲取到的财气同源,但数量上竟丝毫不逊色,甚至气息显得更为鲜活。
陈立神色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原因无他。
他将钱来宝送来的碎银子中的财气汲取炼化后,却现,整整一箱价值不菲的银子,所蕴含的财气,竟只比他初入武道时辛苦修炼出的第一缕内气多了那么一丝。
这个现让陈立颇为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