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讪讪道:“立子,我们早打听过了,县城那些武馆,教出来的弟子,能考上武秀才的都没几个。守恒、守业,年纪轻轻便能有今日,定然颇有传承心得。总要比外面武馆好得多,所以就想让他来沾沾光,得些真传……”
宋子健也连连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期盼:“正是此理。贤婿,我们本就是一家,后辈若有出息,那也能相互扶持,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白家自帮陈家转运药材后,境况已大为改善,供养一个子弟习武虽会有些吃力,但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而岳丈宋子健家,情况则要困难许多。
宋子健自身只是个秀才,家中仅有几十亩薄田,要养活一大家子已是不易。
他原本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两个儿子能考中举人上,无奈这世界的科举文试比武举更加拥挤艰难。
他的两个儿子年近四十,仍止步于秀才,中举希望渺茫。
如今看来他是将希望转移到了孙辈身上,想走武举之路,另寻出路了。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两家开口,情真意切,确不好断然拒绝,伤了情面。
但陈立也绝不想让陈家变成亲戚的善堂,养一群不思进取、仗着血缘关系混日子的闲人。
他沉吟片刻后,道:“既然姐姐和岳丈开了口,让他们来便是。”
宋子健和陈瑶等人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但陈立紧接着语气一转:“不过,有些话需说在前头。我既然答应,那两家适龄的、真心想学武的,都可以来。但也得遵守规矩。”
“其一,来了便与家中其他习武的子弟一视同仁,药膳供给皆有配额,不会特殊优待。”
“其二,需遵守家中教习管教,每年需接受考教,唯有通过考教者,方可继续修习。”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是不思进取,那就休怪不讲情面,家中绝不会再留此人。这三点,需得讲明白了。”
宋子健与陈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
他们本只求能送一两人入门,没想到陈立如此大方,竟允许所有适龄子弟前来,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至于那些规矩,在他们看来,严是严了些,但只有真学到本事,才对两家能有帮助。
“贤婿考虑周全,理应如此。若那些小畜生不争气,不用你开口,我亲自将他们领回去。”
宋子健激动得胡须微颤。
“姐定让他们严守规矩,绝不给你丢脸。”
陈瑶也是喜形于色,拉着身旁丈夫白世暄一同道谢。
此事定下,厅内的气氛,也重新变得缓和热络起来。
宾客尽去。
喧闹了数日的陈家终于安静下来。
书房内,陈立独坐,翻看着钱来宝送来的消息和近期售卖的账册。
房门被轻轻叩响。
“爹,您歇下了吗?”
却是陈守恒。
“进来吧。”
陈立放下手中的账册。
陈守恒推门而入,反手掩上。
他走到书案前,并未坐下,却是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