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周震当年对守恒的教导,间接也为陈立的武道之路开了蒙,这份香火情,也当有所回报。
况且,周震愿以个人身份尽力相助,其价值,未必低于一个普通门客。
陈立看向长子,道:“告诉你师傅,内气心法,可传其幼子。萍县之事,便有劳他多费心。”
陈守恒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之色,深深一揖:“孩儿代师,谢过父亲!”
陈立摆了摆手道:“你我父子,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他话锋一转,将钱来宝带来的消息、自己决定出售部分库存丝绸以及安排宋滢、周书薇全力扩大织造产能等事,简要告知。
“……你尽快赶往溧阳郡城。织造、售卖,皆由你主理。遇事可相机决断便是。”
陈守恒先是皱眉,显然不明白陈立为何要就此事售卖丝绸,但也没有多问,肃然应道:“爹,您放心。”
……
旬日之后,次子守业也风尘仆仆地从清水县返回家中。
“爹,清水县之事,已有眉目。”
陈守业禀报道:“通过柳姑娘的关系,追风武馆有三位师兄愿意投效我陈家,担任门客。其中一人,名唤左宏,爹或许听大哥提起过,他们相识,此人修为已至通脉关。”
他语气稍顿,询问道:“此人按例可作为客卿对待。只是……是否接纳,还需爹您定夺。”
陈立明白次子的顾虑。
寻常江湖散修,若无内气心法或珍稀药膳辅助,想要突破灵境壁垒,难如登天。
这左宏既已臻灵境,意味着他必然曾效力于某一方势力,得其资源栽培。
其出身来历、与前主家是否彻底了断、投效陈家的真实目的,都需仔细甄别。
贸然授予客卿,恐有隐患。
“可曾以黄粱一梦探过其底细?”
陈立询问。
陈守业摇头:“孩儿确有此意。但那左宏与柳姑娘关系匪浅,孩儿不好贸然施展手段探查,以免引起误会,寒了人心。”
清水县远离灵溪,若能有一位熟悉本地的灵境高手坐镇,无疑要好很多。
但若心怀叵测,则后患无穷。
陈立思量权衡片刻后,道:“暂且可以接纳。但此人初来,根底未明,暂不委以核心重任。清水县的事务,可让他参与,但关键决策和账目,还是你来具体处理。”
陈守业认真听完,应道:“是,爹。孩儿会小心行事,以观后效。”
处理完门客招募之事,陈立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要事:“眼下你最要紧的,是准备好三月的武举郡试,不可懈怠。”
陈守业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爹您放心,孩儿省得。”
他已是神堂宗师,郡试、州试的情形,守恒早就详细告知于他,以他如今修为,通过郡试当无丝毫悬念,即便争夺魁,亦是轻松。
陈立注视着次子,嘱咐道:“此次郡试,你决不可暴露真实实力。场上表现,修为压制在灵境一关。魁之位,能不争,便不要去争,得个中上名次,顺利晋级即可。”
陈守业一愣:“爹,这是为何?”
“此事上,或许对你不公,但为了家族长远计,为父不得不如此。”
陈立解释道:“魁、解元,名头固然响亮,却也意味着会成为众矢之的。你大哥守恒,曾在贺牛武院修行,他突破神堂,外人或可归因于武院的栽培与机缘。
但若你兄弟二人,皆在弱冠之龄便双双踏入神堂,传出去,太过惊世骇俗。届时,外人必会猜测我陈家掌握着某种快突破的秘宝或秘法。”
“怀璧其罪,一旦被某些有心之人或势力盯上,我陈家将永无宁日。名声固然重要,但家族的安危存续,远在虚名之上。此时藏拙,主要是为保全家族。爹希望你能理解。”
若非早已答应守业,实际上,陈立并不太想让守业今年参加郡试。
毕竟,已明知朝廷派下了英国公,哪怕对方是为丝绸而来,此时此刻,自家藏锋才是明智之举。
陈守业深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遗憾,道:“爹深谋远虑,孩儿明白。定会谨守分寸,绝不显露真实修为。”
陈立未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