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直接响彻灵魂最深处、宏大沉重的暮鼓晨钟,猛地在他们神魂之中炸开。
镇邪印。
“噗!”
两人如遭重击,身形剧震,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钟声如同潮水般,一道未平,一道又起,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他们的神魂本源。
“咚!咚!咚!……”
风随云和花无心站立不稳,踉跄着单膝跪倒在雪地里,额角青筋暴起,口中鲜血连喷,在洁白的雪地上溅开朵朵刺目的红梅。
旁边的彭安民看得头皮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白三和包打听,先是吓了一跳,看到两人那痛苦不堪、连连吐血的狼狈模样,想起自己之前所受的酷刑,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快意。
“让你们丫的之前下手那么黑!”
白三小声嘀咕,觉得舒坦了不少。
风随云和花无心毕竟是七杀会培养出的顶尖杀手,他们经受过的残酷训练、承受过的痛苦折磨不知凡几。
此刻即便神魂痛不欲生,两人竟也硬生生咬牙忍住,除了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竟没有出凄厉的惨叫或开口求饶。
只是从他们那剧烈颤抖的身躯和涣散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们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陈立直到两人气息萎靡到极点,这才收回了镇邪印的引动之力。
神魂钟声戛然而止。
风随云和花无心如同虚脱般瘫软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浑身被冷汗浸透,在寒风中迅结起白霜。
两人望向陈立的眼神,已然带上了恐惧与敬畏。
陈立俯瞰两人:“此印已种在你们神魂深处。日后若有异心,我随时可以取了你们性命。”
风随云强忍着神魂中残余的剧痛和虚弱,声音嘶哑:“属……属下不敢!但凭主上吩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花无心也艰难地爬起,低下了倔强的头颅,虽未说话,但姿态已表明一切。
“记住你们今日之言。”
陈立不再多看他们,转向彭安民:“把那几个人带过来。”
“是。”
彭安民连忙应声,从马车里连拖带拽,弄出来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尚在昏迷中的人。
正是新义帮等三位帮主。
陈立对风随云和花无心吩咐道:“这三人,你们处置妥当。莫留后患。”
“属下遵命。”
风随云立刻应道。
“走吧。”
陈立不再多言,登上马车,坐定。
白三和包打听亦赶忙跳上车。
彭安民一挥马鞭,马车缓缓启动,碾过积雪,向着来时的路驶去,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山顶寒风呼啸,卷起雪粉,渐渐掩盖了车辙马蹄印。
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风随云和花无心相顾无言,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花无心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死死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为、何、要、忍?!”
风随云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不忍,又能如何?你我联手,能赢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萧索,也有一丝解脱,淡淡道:“往好处想吧,至少老祖死了。从今往后,我们不必再日夜提心吊胆,这七杀会……也归我们了。这位主,应该比老祖好伺候得多。”
花无心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只是望着风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雪,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