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石壁。
中年男子当先引路,走入山洞,陈立紧随其后。
山洞入口狭窄,光线昏暗,仅容两三人并行。
洞壁湿滑,生着厚厚的青苔,散出泥土与腐朽草木的气息。
仅向内走了不过十来步,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前方的空气仿佛水面般荡漾开一层透明的涟漪,光线也随之扭曲。
中年男子脚步不停,径直踏入那层涟漪之中,身形瞬间模糊。
陈立目光微凝,同样一步跨入。
一种轻微的、仿佛穿透某种薄膜的触感传来,眼前的光线骤然变得明亮、柔和。
豁然开朗!
方才的狭窄、昏暗之感瞬间消失。
陈立现已然置身于一片全然不同的天地之中。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来时的山洞入口消失不见,身后是一片长满低矮灌木和杂草的山坡。
仿佛他们并非从山洞走入,而是直接出现在了这片山坡脚下。
目光所及,四周皆是高耸入云、壁立千仞的陡峭山峰,如同一圈天然的巨大围墙,将中间一大片区域牢牢环抱。
山峰上方,并非蓝天白云,而是一种氤氲着淡淡灰白色光晕的穹顶,光线从穹顶均匀洒下,不似日光,却也足够明亮。
脚下是松软肥沃的黑色土地,延伸向前方,形成了一片广阔的平原。
这片平原,只占据了这方小天地中心区域约莫三分之一的范围。
更远处,平原的边缘逐渐被起伏的丘陵、林地所取代,直至与环抱的群山相连。
气温与外界寒冬无异,同样寒冷刺骨,呼吸间能看见白气。
但地面上并无半点积雪,只有枯黄的草茎和裸露的黑土。空气干燥,并无外界的风雪湿气。
中年男子解释:“前辈,此洞天早已残破,法则不全,故而能感受到外界的四季寒暑变化。但因其独立于外界空间,风雨雷电等天象,无法落入此间。”
陈立微微颔,目光随即被眼前平原上的景象所吸引,眉头不由得蹙起。
平原之上,被人工开掘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沟渠,如同大地的脉络。
陈立问道:“此地无水无雪,这些作物,如何灌溉?水源从何而来?”
中年男子伸手指向平原尽头、靠近环形山壁的一处:“山脊之上,有一眼深潭。那潭水并非洞天自生,其水源与外界地下暗河相连,是此洞天与外界唯一实质相接的通道之一。灌溉的水,皆从那里引渠而来。那水潭深处,亦是进出此洞天的出口。”
原来如此。
陈立心中了然,目光扫过地下。
田垄之中,此刻正生长着大片大片低矮的、呈现一种奇异灰绿色的植物幼苗。
幼苗不过尺许高,叶片呈卵圆形或长椭圆形,边缘有不规则的波状锯齿,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微的、类似白霜的粉状物。
见陈立目光灼灼,一直紧盯着田中的阿芙蓉幼苗,中年男子心中念头急转。
这位前辈甫一接触新义帮,开口便是天量的阿芙蓉,昨夜鏖战,其目的恐怕也有此意。
当即开口解释:“前辈,此物正是阿芙蓉的幼苗。此时节令不对,又尚未长成。阿芙蓉通常十月下种,越冬生长,至来年二三月间枝叶最为茂盛,四五月份顶端会开出或红或紫或白的花朵,花落之后,结成鸡蛋大小的蒴果。待得六七月,果实成熟,便可划取浆液,制成膏土了。”
阿芙蓉!
而且是规模惊人!
陈立打量着眼前这片绵延的灰绿色,询问道:“此地种植的阿芙蓉,共有多少亩?”
中年男子答道:“如今剩下的,不足三千亩。近年来,此项生意,只维持几个老渠道的供应。种植面积一减再减,余下的田地,大多改种了些常用的中草药材。”
两人于田边说话之际,远处,靠近山麓脚下的一排石屋方向,突然腾起一股凌厉的气息。
如同出鞘的利剑,迅捷无比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陈立眼神微动,却并未防御,只是静静看着。
一道瘦小的身影已落在两人身前数丈之外。
此人身材瘦小,腰间斜斜挎着一柄长剑,剑鞘斑驳,布满暗红锈迹。
落地后,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陈立,手掌已然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腰间剑柄:“此人是谁?师尊何在?”
他死死盯着中年男子,气机却牢牢锁定着陈立,锈剑仿佛会随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