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下飞刀,展开纸条,只见上面用潦草却有力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想换人,三日后,带着我们的人,到靠山南麓来。”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只有这冷冰冰的一句。
陈立眼睛微微眯起,寒芒一闪而逝。
自己在这蚌渺县盘桓半月,等待对方回应,警惕之心虽未松懈,但终究不似初时那般紧绷。
没想到,这七杀会如此沉得住气,倒真是小瞧了他们。
“靠山,在何处?”
陈立声音平静,却透着冷意。
彭安民喘息着答道:“在我老家,黑潭县境内。”
陈立点点头,目光转向地上昏迷的黑衣人:“此人,你可认识?”
彭安民走到黑衣人身边,揭开那张诡异的玩偶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纵横交错着数道狰狞刀疤的脸,难以辨认原本样貌。
彭安民仔细看了看,摇头道:“不认识,不过其身手,是神堂宗师无疑。很可能是七杀会某一位堂主。”
陈立眼中冷意更甚。
走到昏迷的黑衣人身前,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其额前。
黄粱一梦。
……
三日后。
黑潭县,靠山。
一座几乎垂直于地面的陡峭石峰,通体灰黑,寸草不生,如同大地刺向苍穹的一柄狰狞巨剑,直插云霄。
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碾着积雪,艰难地行至靠山南麓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坳口。
驾车之人裹着厚厚的棉袍,帽檐压得很低,正是伤势未愈、脸色苍白的彭安民。
他勒住缰绳,马车停下。
“前辈,靠山南麓到了。前面……有人。”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
车帘掀开,陈立弯腰走出。
脸上依旧戴着那副木制面具,身上落雪不沾,一层无形的气机将风雪隔开。
远处,静静站立着一道身影。
此人外面罩着斗篷,脸上戴着一张白虎面具,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肩头、斗篷上都积了薄薄一层雪。
看到陈立下车,虎面男子迈步上前,在距离陈立约五丈处停下:“阁下,就是那位想要交易阿芙蓉的朋友?”
陈立微微颔,未一言。
虎面男子见陈立默认,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人带来了吗?”
“车上。”
陈立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我要的货呢?”
虎面男子侧身,伸手指向身后幽深的洞口:“十万盒阿芙蓉,已全数置于洞内库房。此间风雪酷寒,不便久立,阁下若有诚意,还请入洞详谈,验货交割。”
然而,陈立的脚步如同钉在了雪地中,没有丝毫挪动的意思:“你这洞……莫不就是靠山石壁?”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乍响!
虎面男子浑身剧震,即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气息的陡然紊乱和眼神中爆的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把无极怎么了?!”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镇定,厉声喝问。
陈立却懒得回答,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毫无征兆地一指点出。
截脉断魂指!
虎面男子万万没料到陈立竟如此果决,他仓促之下,怒吼一声,体内内气轰然爆,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猛地向后倒飞,同时双掌连环拍出,试图以掌力震散那道指劲。
然而,陈立的指劲岂是那么容易抵挡?
那金光看似微弱,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穿透与封禁之力,轻易穿透了仓促布下的掌风,余势不减。
虎面男子心头一寒,张口出一声凄厉尖啸。
尖啸尚未落定,周身大穴却已被封,重重摔落在厚厚的雪地中,溅起大蓬雪沫,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而就在虎面男子摔落的同时。
“轰!”
洞口猛然迸出一道狂暴无匹的血色刀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