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金色的晨曦有些刺眼,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庙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残肢断臂,血流遍地,荒芜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除了那些明显是刀剑砍杀而亡外,还有相当一部分人,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七窍之中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正是昨夜被那一声恐怖神魂咆哮直接震毙的人。
彭安民心中寒意更甚,昨夜那灰衣面具人甚至都未出手,数百纵横南江、朝廷都极其头疼的三帮帮众,就此灰飞烟灭。
这是什么境界?
宗师,应该做不到吧?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费尽心机……目的何在?
难道仅仅是为了那两千盒阿芙蓉?
彭安民心乱如麻。
心神震荡之际,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破庙那残破的屋顶边缘,坐着一个人。
他猛地抬头,心脏骤停。
破庙最高的一处尚算完好的屋脊上,一道灰色的身影正盘膝而坐,背对着初升的朝阳,正在吐纳调息。
正是昨夜那个戴着面具的灰衣中年男子。
彭安民只觉得头皮麻。
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绝望所取代。
跑?往哪里跑?
以对方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只怕还未出庙门,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去。
他既然留着自己和其他三个帮主的性命,那就说明,自己还有用。
此刻逃跑,除了激怒对方,加自己的死亡,不会有任何好处。
既然跑不掉,那就等着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至少,晒太阳挺暖和的。
他自嘲地想。
想通了这一点,彭安民颓然地叹了口气,竟然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就在满是尘土的石阶上,盘膝坐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冬日的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间的寒意,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彭安民就这么坐着,默默运转着内息,试图冲击被封的穴道,但没有任何效果。
直到日头升得老高,接近晌午时分,才传来嘚嘚的马蹄声和两个人的拌嘴声。
“……**,不是我说你。你看朝廷的这些马,可都是好马,五十多匹,这就是一万多两银子。咱们得攒多长时间?你再瞅瞅咱们卖的这几匹歪瓜裂枣的驽马和十几头骡子,才一千多两,打牙祭都不够塞牙缝的。”
“朝廷的军马,马股上都有官家的印戳。你拉出去卖?哪个马贩子敢收?你前脚刚卖,后脚官府就能顺着马追查到你头上。”
“咱们便宜点卖就是,让收马的人自己想办法把印戳磨去、烫掉不就行了?这么大一笔横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我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钱,有命赚,也得有命花。”
两人吵吵嚷嚷,声音越来越近。
很快,彭安民就看到昨夜跟在灰衣面具人身边的那两个人,骑着马出现。
两人显然也看到了坐在庙门的彭安民。
那贼眉鼠眼的汉子眼睛一亮,远远地就吆喝起来:“喂,那边那个兄弟。醒了就别在那儿,过来搭把手,把这些鸡收拾了。”
彭安民压下心中的忐忑,默默地站起身,朝着两人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