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车夫,对生的一切竟似毫无所觉。
他上前将昏迷不醒的赵元宏扶起,小心翼翼地将其安置在车厢内的软垫上,盖好薄毯。
做完这一切,车夫像没事人一般,重新坐回车辕,轻轻一抖缰绳,嘴里出“驾”
的轻喝。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寂静的小巷,不紧不慢地朝着郡守府行去,一切如常。
……
小巷深处,金光一闪而逝,涟漪散去,再无痕迹。
小院内,陈立身影微微一动,闭合的双眼缓缓睁开,眸中一缕金芒悄然隐没,气息重归沉静。
那悄然潜入赵元宏马车、一指点出封禁其神魂的,自然便是陈立的元神。
他倒没有击杀赵元宏,而是封禁了他的神识。
对方中了封印,便无法被问心、搜魂等神魂秘法探查。
一旦有人试图强行冲破这道禁制,便会直接触禁制的反噬,导致赵元宏神魂崩散,瞬间毙命。
自从上次经历了周承凯被镇抚司逼问出关键情报一事后,陈立深感忌惮,耗费心力从寂灭指的封禁之术中,研究出了应对之法。
为此,他还在李喻娘投靠孙家时做过试验。
只可惜,何章琳修为低微,根本无法触及禁制核心,未能真正测试出其效果。
当然,此术亦有弊端。
被种下封禁后,赵元宏将再也无法动用神识之力,一身神堂宗师的实力,等若被废了大半,与寻常灵境内府关武者无异。
不过,这已经不是陈立需要关心的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守恒与周书薇两人走到陈立面前。
陈守恒将食盒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低声道:“爹,赵元宏将那一千两金叶子,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陈立微微颔:“识时务,知进退。这赵元宏,倒还算是个聪明人。”
能在如此危局下,迅判断形势,果断上门求合作,就这份应变能力,已过了许多人。
陈守恒心中疑惑,皱眉问道:“爹,孩儿愚钝。那赵元宏提出的计划虽看似可行,但风险极大,无异于与虎谋皮。我们为何要答应他?”
陈立看了长子一眼,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出手击杀周伯安之事,暂时还不宜让守恒夫妇知晓,以免他们压力过大,行事不慎。
至于为何要杀周伯安?
陈立自有考量。
若昨夜没有算盘老者突然出现,将水搅浑,他或许会选择隐忍,暂避锋芒,只要不被抓住把柄即可。
周伯安对陈家的杀心已起,此念一生,便难打消。
即便昨夜因算盘老者出现而暂受挫折,也绝无可能就此罢手。
今日退一步,他日周伯安必会进十步,届时陈家防不胜防,处境将更为凶险。
综合来看,趁算盘老者出手之际,果断将其除掉,无疑是利大于弊。
至于后续风波,再设法应对便是。
如今,何明允、闫文箓、镇抚司的三人,以及如今周伯安这位江州都督,接连毙命,这一连串的朝廷命官身亡大案,朝廷的震怒,可想而知。
为了颜面,也必然要派下重量级人物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