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赵元宏心头微微一沉。
周伯安昨夜虽受了伤,但以其大宗师的修为,断不至于沉睡不醒,更不至于对如此清晰的叩门毫无反应。
难道……伤势远比表现出来的严重?
正在运功疗伤的紧要关头?
但他也不敢直接推门闯入。
他只能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赵元宏如同泥塑木雕般立在门前,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个时辰过去,期间,他又试探性地叩了三四次门,声音一次比一次迟疑,一次比一次透着不安。
“都督?兵马已准备妥当,特来请示何时启程。”
他忍不住出声请示。
门内,始终如一潭死水。
赵元宏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神识探入。
房间内,没有预想中的气息,甚至没有活人应有的气血生机……
难道都督离开了?
这怎么可能?!
赵元宏愕然。
就算是重伤昏迷,气息微弱,也不可能完全感知不到。
他几乎以为自己神识感知错了,又凝神仔细探查了一遍。
结果依旧,生机全无,死气沉沉。
赵元宏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猛地伸手,用力推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打开。
只见软榻之上,周伯安盘膝而坐,似乎仍在调息。
但头颅却无力地低垂着,抵在胸前,一动不动。
胸口,一滩猩红的鲜血,夺目刺眼。
赵元宏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走到榻前,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和脉搏。
死了!
赵元宏只觉得大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瞬间变得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黑。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怎么会!谁干的?
这溧阳郡城内,有谁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击杀一位大宗师?
即便不敌,闹出的动静足以震动半城。
怎会像现在这般……这般安静得诡异?
难道那算盘老者去而复返,用了什么阴毒诡谲的手段?
除了他,赵元宏想不出这溧阳地界,还有谁有这个本事,这个动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赵元宏僵立在原地,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
最初的震惊和空白过后,恐惧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周伯安死了。
下一个呢?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脊椎升起。
自己不仅是昨夜的参与者,更是周伯安计划的执行者。
那位能够悄无声息击杀大宗师的凶手,会放过自己这个知情者吗?
逃?立刻赶往江州报信?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赵元宏自己掐灭了。
只怕自己还没走出溧阳城门,就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对方既然能在防备森严的郡守府内,悄无声息地杀掉周伯安,那么想要取自己的性命,恐怕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