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帘被一只略显富态、手指短胖的手掀开,一个年约五旬、身材圆胖、面色红润的老者探出身来。
他穿着绸缎便服,手中把玩着一把算盘,算盘珠子油光亮。
老者接过绿裙女子递上的、用手帕包着的铜镜,摊在手心,并未多言,自己就在车辕上盘膝坐下。
下一刻,老者天灵处先有微光一闪,随即红光乍现,一道面容与老者一般无二、高约尺许的人影凭空浮现,正是其元神。
元神在虚空中快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比内气更加凝练、蕴含着奇异波动的元炁,注入铜镜之中。
“嗡……”
那铜镜猛然剧烈震颤起来,镜面水光疯狂荡漾。
白光持续数息后渐渐消散,而原本暗沉的水银镜面,却开始如同水面倒影般,显现出血肉模糊的景象。
但很快,画面飞倒退,景象变幻,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漆黑的夜晚。
一道模糊的黑影将镜子塞进了老狗身体之中。
可惜,夜色太浓,那黑影不仅全身都笼罩在夜行衣中,脸上也蒙着面罩,根本看不清任何体貌特征。
算盘老者眉头紧锁,再次催动元炁,镜中画面继续向前回溯。
景象陡然一变,不再是野外,而是一间点着昏黄烛火的室内。
然而,就在画面即将清晰的刹那。
整个画面陡然剧烈地扭曲、模糊起来,再也看不清任何清晰的影像。
“嗯?”
算盘老者面色一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显然没料到镜子的追溯会受阻。
元神小人双手法印一变,更为磅礴的元炁汹涌注入铜镜,试图强行冲破那层阻碍。
铜镜剧烈震颤,镜面光华乱闪,无数破碎扭曲的光影飞掠过。
僵持之际,异变陡生。
一道凝练至极、堂皇正大的金色光芒化作一根手指的形状,由远及近,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压迫感,直点而来。
“元神?!大宗师!”
算盘老者惊讶,当机立断,切断了元炁输送,元神缩回体内。
老者脸色一白,气息一阵紊乱。
“师傅!”
绿裙女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老者。
算盘老者摆摆手,示意无妨。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算盘老者才缓缓睁开双眼,长舒一口浊气,眼神中却充满了凝重与惊疑不定。
“竟是大宗师亲自出手?”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他们怎会惹上这等人物?”
绿裙女子在一旁听得真切,俏脸愕然:“师傅,您是说,田师兄和何师姐是一位大宗师出手击杀的?”
算盘老者点了点头,脸上也满是困惑与怒意:“不会错,但……这是哪家的大宗师,竟然如此不顾身份,对小辈下此毒手?简直无耻之尤!”
绿裙女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师傅,那我们还要继续追查下去吗?”
“查!为何不查?”
算盘老者眼中厉色一闪:“大宗师又如何?敢杀我青天司的人,便是天王老子,也要让他付出代价。否则,我青天司还有何脸面在这江湖立足?”
……
午后。
孙府门前的街角,几株柳树投下大片荫凉。
树荫下,一个豆腐脑摊支着,几张掉漆的方桌,几条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