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将定魂丹赐予江南月,自有考量。
一个灵境内府关的江南月,纵有千般手段,在香教高层面前,终究缺乏最根本的话语权。
毕竟,实力才是最根本的后盾。
而一位神堂宗师,则有了周旋、谈判的资本。
唯有江南月真正掌控了江州香教的资源网络,陈立才能借助其情报渠道,并且能为自家未来生产的丝绸,打通一条销路。
这份投资,关乎长远布局。
“老爷放心,南月省得。”
江南月柔声应道:“定不负老爷所托。”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些:“老爷,南月临行前,还有一事,想提醒老爷。”
“何事?”
陈立抬眼。
“是那位赵元宏,赵郡守。”
江南月美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此人善于钻营,心思深沉,且胆大包天,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老爷与之合作,还需多加小心提防才是。”
陈立目光一凝:“此言何意?”
江南月道:“不瞒老爷,妾身与这赵元宏,早年确有些交集,对其为人,略知一二。”
她将一段隐秘往事娓娓道来:“七八年前,赵元宏还在江州都督麾下担任守备。那时他修为不过灵境二关,官职也不高,却不知如何,经手一批数额巨大的边军饷银转运之事。”
据妾身所知,此人胆大包天,竟私自挪用,全部用于购买药膳等,供自身修炼突破。后来事,他走投无路之下,打听到了妾身,主动寻上门来。”
陈立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挪用军饷,这是杀头重罪,尤其数额巨大,更是足以抄家灭族。
赵元宏当时不过一个守备,竟有如此胆量?
“此事是如何了结的?”
江南月道:“他找到妾身,想通过妾身,向香教借一笔巨款,填补亏空。当时他开口便是六十万两白银。
后来不知为何,香教高层竟然同意了这笔借款,他拿到钱后,填补了亏空,勉强保住了性命和官职。”
“后来呢?”
陈立追问。
这与周书薇之前所说其族弟赵元启挪用兵饷、赵元宏出面填补的故事,版本截然不同。
“约莫半年之后,此人竟再次找到妾身,连本带利,归还了香教八十万两白银。妾身当时也极为惊讶,曾暗中查探。但他那笔巨款,就像凭空变出来的一般。再后来的事,妾身就不太清楚了。”
陈立听完,眼中精光一闪。
一个敢挪用巨额军饷,且能在事后迅摆平、还能在极短时间内搞到八十万两巨款还债的人……
这赵元宏,绝不简单!
“此事,我知道了。”
陈立点头:“你提醒得很及时。路上小心,江州之事,便托付于你了。”
“南月定不负老爷所托。”
江南月不再多言,再次敛衽一礼,转身款款离去,身姿轻盈,转眼消失在廊外。
书房内重归寂静。
陈立独自坐在书案后片刻,起身走进密室。
取出了自隐皇堡得来的账册和密令,望着账册中的密密麻麻的人名,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