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月转头吩咐丫鬟:“春儿,去将我珍藏的雪顶含翠取来,再备几样细点,莫要怠慢了贵客。”
又品了一盏茶,稍作寒暄后,陈立便带着玲珑和白三起身告辞。
江南月亲自将三人送至画舫船舷,目送他们踏上栈桥。
离开画舫,陈立面上平静,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此行,似乎太顺了。
“老爷,怎么了?”
玲珑心思细腻,察觉到陈立的异常,低声问道。
陈立摇了摇头,没有多言,只是道:“你和白三,今日便启程回去吧。”
“是。”
玲珑应下。
白三却是暗道一声可惜,没能在这州府之地潇洒一夜。
……
次日正午。
陈立独自一人来到城北码头。
一眼便望见昨日那艘画舫,已然静静泊在岸边,但却并未落下锚碇,随时准备启航。
陈立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客船的甲板上。
甲板上空无一人。
陈立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瞬间将整艘船笼罩。
船舱内,仅有六道的气息。
其中一道,正是江南月,另外五道颇为薄弱,甚至不似习武之人,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陈立不由得微微蹙眉。
这江南月出行,竟只带这么点人?
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正自疑惑,靠近船尾的一扇小舱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藕荷色比甲、作丫鬟打扮的少女探出身来。
见到船头的陈立,快步上前,敛衽一礼道:“贵客到了,姑娘正在舱内梳洗,请贵客先至主舱用茶稍候。”
陈立瞥了她一眼,微微颔,随她走入船舱主室。
陈立自顾自在主位坐下,丫鬟手脚麻利地为他斟上一杯热茶,便垂手侍在一旁。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船身轻轻一震,窗外景物开始缓缓后移。
客船已然启航,顺着水流,不疾不徐地向着溧阳方向驶去。
又过了片刻,伴随着一阵极轻微的环佩叮当声和淡淡的梨花香风,内舱的珠帘被一只素手掀起,江南月款步而出。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素雅的月白绫罗长裙,外罩同色轻纱,乌云般的秀随意挽了个慵懒的髻,簪了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更添几分清丽脱俗。
见到陈立后,对着陈立盈盈一福:“劳贵客久候,南月梳妆迟了,还望恕罪。”
陈立淡淡道:“无妨。”
江南月在他对面坐下,春儿立刻为她斟上茶。
“此去溧阳,顺流而下也需数日行程,途中难免劳累枯燥。若贵客不嫌南月技艺粗浅,不如容南月为您抚琴一曲,以解烦闷,如何?”
“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