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并未抱太大希望。
实在不行,只要确认对方不是大宗师,强行拜访也无不可,没想到此刻还真起了作用。
白三得意道:“嘿,那丫鬟拿着东西进去没多久,就匆匆出来了,说南月姑娘有请。那江南月对这东西,显得极其喜爱,追问我从何处得来。小人也说明了,我只是个跑腿的,我家老爷想亲自前来拜访。那江南月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答应了,约了明日正午,在她的画舫相见。”
“办得不错。”
陈立点头,肯定了一句。
……
次日。
河中粼粼波光映照一片碎金。
陈立带着玲珑与白三,准时赴约。
画舫通体漆作雅致的暗红色,雕栏画栋,飞檐斗拱,船头悬挂着两盏素雅的绢制宫灯。
昨日收了白三好处的丫鬟见三人到来,让人放下舷梯,福身行礼:“三位贵客请,姑娘已在舱内恭候多时了。”
在丫鬟的引领下,三人踏上甲板,进入主舱。
舱内颇为宽敞,光线透过雕花的窗棂柔和地洒入。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四壁悬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陈列古玩。
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梨花香,清冽怡人。
转过一道紫檀木嵌云母的屏风,只见临窗的湘妃竹榻上,坐着一位女子。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软烟罗长裙,样式简单,却衬得身段清瘦高挑。
肌肤是江南水乡养出的、毫无瑕疵的瓷白,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
一头乌黑亮泽的青丝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简单的玉簪。脸上更是未施粉黛,素面朝天。
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天然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风情。
而这,并非仅仅是一张美丽的脸。
眉梢的挑动,眼波的流转,唇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媚俗,少一分则呆板。
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是能轻易撩动人心绪的风情。
见三人进来,江南月原本正端坐于竹榻上。
她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玲珑身上,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姿色的女子同行。
随即,又落在了当先的陈立身上。
只这一眼,江南月脸上那抹闲适的笑容微微一凝。
她放下茶盏,从竹榻上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让丫鬟和后面的白三都愣了。
按照昨日白三所见,这位江南月姑娘可是矜持得很,便是花了五百两银子的豪客,也是需要等她,何曾起身相迎过?
而此时此刻,江南月身姿款款,鹅黄色的裙摆如流水般拂过绒毯,笑吟吟地迎上前,声音清脆婉转,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尊重。
“昨夜这位白爷来访,赠予珍品,奴家便知今日的贵客不凡。有失远迎,还望海涵。斯室简陋,恐怠慢贵客,还请多多包涵。”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自然地侧身,示意陈立上座。
同时,她抬手从旁边小丫鬟捧着的托盘上,亲自取过一盏刚沏好的茶。
茶汤碧绿,香气清雅。
江南月素手执杯,指尖如玉,竟亲自将茶盏奉到陈立面前的小几上。
“贵客请用茶,这是今春的雨前龙井,还算能入口。”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热情周到。
与白三口中的形象,判若两人。
嘶!
跟在陈立身后的白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差点没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