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剑派三位长老、上百名弟子在隐皇堡外被杀,这笔血债,天剑派岂会善罢甘休?
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天剑派必然派出更强高手坐镇,严密封锁查探。
此时再去动那密室,无异于自投罗网,风险太大。
走一步,看一步,被动等待,只会让局面越不利,最终陷入进退维谷的死局。
各种念头在陈立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许久。
陈立抬起头,将目光转向了儿媳周书薇,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书薇,你与现今溧阳郡的代郡守赵元宏,可有过接触?”
周书薇微微一怔,略作思忖后答道:“儿媳确曾打过几次交道,但谈不上熟稔。”
她面露疑惑,“父亲突然问起他,是打算?”
陈立微微颔:“你们三人方才所言,皆有道理。但,大势如此,敌暗我明,一味守成,恐坐失良机。盲目进取,易坠入彀中、等待查探,则时机易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既然对方想将矛盾引向我陈家,我们何必非按她的棋路走?与其我们直接去面对那未知势力,不如将这烫手的山芋,先抛给该管的人。”
周书薇立刻领会了陈立的意图,脱口道:“父亲的意思是借官府之力?让溧阳郡衙以追缴孙家所欠清水县衙丝绸款项为由,先行查封孙家产业?
如此一来,无论孙家背后是谁,都要先过官府这一关。何家大小姐祸水东引的谋划,便不攻自破。我们便可从台前转到幕后,静观其变?”
“不错。”
陈立点头:“既然当初溧阳郡衙能凭一纸公文就能查封周家产业,如今孙家欠下郡衙如此巨款,赵元宏这个代郡守,于公于私,岂有坐视不理之理?只要官府动了,对方的阴谋诡计,就不攻自破。”
“只是……”
周书薇眉头皱起:“但那赵元宏……无利不起早,想要说动他按我们的意思去办,恐怕不易。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不小。”
“代价是必然的。”
陈立语气平淡:“但比起直接与未知势力冲突,这点代价值得。怕只怕,寻常的利益,打动不了他。”
周书薇突然笑了起来:“不过,此事倒也并非全无突破口。”
“哦?”
陈立看向她:“你有办法?”
陈守恒和陈守业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周书薇道:“赵元宏此人,虽看似油滑难缠,但他有一处软肋,或许可供利用。”
“软肋?”
“正是。”
周书薇点头:“赵元宏有一族弟,名唤赵元启,两人关系莫逆。赵元启昔日曾在郡衙巡检司任职,如今转任户财司司业。此人倒是个浑身破绽,可供下手之处。”
陈立追问:“此言怎讲?”
周书薇介绍道:“据儿媳所知,赵元启昔年曾在平舟县任县尉。此人是个情种,当年痴恋上一名女子,听说为了见红颜一面,甚至不惜挪用了朝廷下拨的兵饷,后因拖欠数额巨大,事情败露,原本是要被革职查办的。
后来是赵元宏当时四处奔走,替他填补了亏空,上下打点,才保住了他的官职,又将他调回郡衙巡检司任了个闲差。此次赵元宏暂代郡守,便将他安排到了油水颇丰的户财司。”
众人皆听着,没想到还有这等隐秘。
陈守恒皱眉,有些摸不着头脑,询问:“书薇,你说的破绽是?”
“自然就是那女子了。”
周书薇轻轻一笑:“只要她出面,赵元启必然帮忙。通过赵元启,寻到赵元宏,事情或可成。亦或者,让那赵元宏在挪用一次户财司的库银亦无不可……”
陈守恒讶然:“书薇你认识那女子?”
周书薇摇头:“我自然不识。不过……”
她目光转向一直静立旁听的玲珑:“玲珑姑娘,应该知道。”
玲珑骤然被点名,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周书薇,眼中闪过疑惑。
周书微笑道:“那女子便是七年前名动江南的第一名妓,江南月。玲珑姑娘想必对此人,应有所耳闻吧?”
刹那间,书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玲珑身上。
玲珑低声道:“回老爷的话,江南月确是香教中之人。不过她常年居于江州忘忧居,深居简出,奴家与她并无往来,未曾接触过。”
陈立询问:“她修为如何?”
玲珑摇头:“她一直未担任教中任何职务,颇为神秘,奴家也不好判断其深浅。不过,她芳龄屈指算来,应不过二十六岁,即便修炼,修为……想必也不会比老爷厉害。”
陈立点头,既是青楼女子,又是香教中人,那便算有了解决之道。
实在不行,便如同当初对玲珑和李喻娘那般,先种下镇邪印,再许以重利,双管齐下,由不得她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