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婉茹也放下碗筷,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心里有点担心姨娘。”
“担心沅姨?”
李喻娘惊讶:“沅姨精明能干,处事周到,何须担心?”
孙婉茹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不是担心她应付不来,是担心她……太有主意了。”
她抬眼看了看门外,确认无人,才继续道:“姐姐也知道,大表姐的意思,是想将家里的产业转给周家。可姨娘她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她暗中派人接触了好几家。今天来的贵客,就是苏家的人。”
李喻娘脸上露出困惑:“既然要变卖家业,货比三家,谁家出价更高、条件更好,便卖给谁家,不是天经地义吗?沅姨这么做,也是想卖个更好的价钱,有何不妥?”
“若真能如此,自然是好。”
孙婉茹苦笑:“可大表姐她不会让姨娘做主的。更何况,真要卖给了苏家,我们的麻烦,也就更大了。”
“这是为何?”
李喻娘惊讶询问。
孙婉茹幽幽叹息:“这些家业,实际上,早就不是我们家的了。”
李喻娘闻言,眸光微微一闪,不再多问,只是低头慢慢吃着饭菜。
她很清楚,此事急不得。
又过了约莫十来天。
这日上午,卓沅难得地主动找到李喻娘的房间。
“喻娘,住得可还习惯?”
“多谢沅姨照拂,一切都好。”
李喻娘恭顺地回答。
卓沅点了点头,道:“你来家里也住了有些日子了。大小姐那边下话来,说你来了这么久,若是不给陈家那边带回一点消息,恐怕陈家就该起疑,对你不利了。”
李喻娘垂道:“全凭大小姐和沅姨吩咐。”
卓沅道:“大小姐让你带个信回去。就说,孙家已经和苏家谈妥了,七十万两银子,买走孙家在溧阳的所有家业。七日后,在清水县交接,届时会请清水县衙和溧阳郡衙的官员出面,做公证担保。”
李喻娘点头道:“是,喻娘记住了。明日……我便将消息传回去。”
“嗯。”
卓沅应了一声,起身似乎要走,却又停下。
她走近李喻娘,忽然伸手轻轻拂了拂李喻娘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你这衣裳,这儿怎么沾了灰?”
李喻娘一愣,低头看去。
卓沅已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绢帕,在她肩头擦拭了两下,然后,顺势将那方绢帕塞进了李喻娘手里道:“仔细些,莫要再弄脏了。”
李喻娘眼尖,借着接过的动作飞快一瞥,只见那绢帕内侧竟用极细的墨笔,写了蝇头小字。
她心头一震,脸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顺势将绢帕紧紧攥在手心,道:“谢……谢沅姨提醒。”
卓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转身对一直跟在身后的仆妇,吩咐道:“去安排一辆车,送李姑娘出府。”
“是,夫人。”
不多时,一辆半新不旧的青幔小车,载着李喻娘,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孙府。
……
灵溪,陈家。
时值正午,烈日火辣地炙烤着青石地板。
陈立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几近于无,周身气息内敛,仿佛四周融为一体。
头顶上方三尺处,虚空微微荡漾,一尊高高约二十寸、面容身形与陈立一般无二的元神正静静悬浮。
元神小人宝相庄严,双手结印,周身毛孔仿佛都在呼吸,贪婪地汲取着虚空中稀薄的元气粒子。
天地元气被元神吸纳后,经过淬炼提纯,化作更为精纯的元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