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静静听着,也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待李喻娘说完,她忽然问道:“陈家实力如何?陈立本人,是什么修为?”
李喻娘斟酌着词语,答道:“具体……小女子修为低微,看不太明白,不过那晚交手时,陈家家主曾与化虚宗师交手,且更胜一筹,杀了对方,小女子猜测,他至少也是化虚,或许……更强一些也未可知。”
顿了顿,又补充道:“陈家有两名宗师供奉,还有……陈家的长子陈守恒,以及他的妻子周书薇,最近也都突破到了神堂关。”
“陈守恒?周书薇?”
白衣女子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神情变化。
她秀眉微蹙:“陈守恒去年参加武举,不过灵境二关玄窍境的修为,这才多久?周书薇……她在灵境一关练血境蹉跎了七八年,怎会突然连破数关?”
李喻娘摇头:“这……这等隐秘,小女子如何能得知?”
白衣女子沉默,面色变幻不定。
她万万没有料到,从李喻娘口中竟会得到这样的信息。
若陈家当真拥有至少一名化虚境、四名神堂境的宗师力量,再加上可能与鼍龙帮的勾结,那之前何章秋带着两名化虚宗师、两名神堂宗师前去却全军覆没,就完全说得通了。
陈家的实力,远她的预估。
过了好一会儿,她压下心中的波澜,看向李喻娘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你带来的消息,很有用。”
顿了顿,她的语气缓和了些,又问道:“陈家派你回来,具体要你打探什么?”
李喻娘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力稍减,道:“陈家不信孙家会真的低价变卖,怀疑其中有诈。让我前来查探,孙家有何图谋?”
白衣女子轻轻一笑:“那……你自己,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李喻娘答道:“我不敢有别的想法。少爷替我赎身,待我恩重,如今我身中剧毒,受制于人,清白已毁,本已存了死志。只求大小姐若能铲除陈家,替少爷报仇雪恨,我便安心随他去了。”
话语间,泪珠已滚落下来。
白衣女子静静看了她片刻:“你放心吧,你身上的毒,未必无解。待此事了结,我自会设法为你寻来解药。眼下,你既回来了,便安心待在孙府。后面该如何做,我会让卓姨娘告知于你。”
李喻娘连忙低头:“是,全凭大小姐吩咐。”
“嗯,下去吧。卓姨娘,送送李姑娘。”
白衣女子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卓沅应声,带着李喻娘退出小院。
等李喻娘上了马车后,卓沅让她稍等片刻。
转身,再次轻轻叩响了门环。
院内,白衣女子并未移动,仿佛早知道卓沅会回来。
她未曾回头,清冷的声音已飘来:“还有事?”
卓沅询问:“大小姐,这李喻娘……我们究竟要如何安置?”
“安置?自然是先让她安稳住下。”
白衣女子淡然道:“此女方才的说辞,半真半假。只怕并非真心反水,怕是存了脚踏两条船的心思。”
“那她为何要自爆身份?”
卓沅不解。
“为何?”
白衣女子冷笑:“恐怕是知道寻常手段瞒不过,索性反其道而行之,用这苦肉计混进来。哼,想在宗师面前耍弄心机,她打错了算盘!陈家,也打错了主意!”
卓沅没想到这背后,竟有如此深的算计,听得背脊凉:“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白衣女子摆了摆手:“你看紧了她,我会适时给你一些消息让她传回去。”
卓沅犹豫了下,却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还不走?”
白衣女子秀眉一挑。
卓沅幽幽叹息一声,道:“大小姐,妾身只盼着早日料理完这摊琐事,远离这溧阳的是非之地。”
白衣女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卓姨娘,钓鱼,最忌心浮气躁。尤其是陈家和周家这种奸滑似鬼的大鱼,更要耐心。你放心,我的目的很简单,将溧阳这批烫手的东西甩出去,了结此间因果就行。至于之前答应你的,只要交易达成,陈家付出的钱财,自然归你,我分文不取。这一点,你大可安心。”
“……是,大小姐,妾身知道了。”
卓沅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恭敬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