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陈家的目标,根本不是我呢?
一个念头窜入他的脑海。
调虎离山!
如果对方根本不敢杀官,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东西,值得陈家如此大费周章,将他何明允的注意力引开?
是了!孙家,那批粮食!
何明允眼中精光爆射。
这个案子,之所以能够钉死陈家,就是因为那五万石粮食,粮袋里,有明记粮铺的印戳。
是铁一般的物证。
莫非陈家是想毁了这批粮,来个死无对证?
一想到这个可能,何明允惊出一身冷汗。
若粮食被毁,物证消失,他的布局也会被打乱。
想到此处,他再也坐不住。
当即,走出书房,也顾不得让人备轿,身形一飘,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孙府内,唱腔悠扬,暖阁灯火通明。
溧阳商会的会孙秉义正坐在主位,手指随着唱腔节拍轻敲扶手,听得入神。
下人匆匆而入,低声禀报。
孙秉义眉头微蹙,略显诧异,但很快恢复从容。
挥手示意戏班暂歇,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疾不徐地朝书房走去。
步入书房,见何明允负手立于窗前。
孙秉义语带熟稔:“姐夫,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何明允转过身,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说了多少次,你我之间,称职务。”
虽是训诫,但语气中透着的更多是习惯的纠正。
孙秉义从容一笑,解释道:“姐夫,这不是在自家府里,没外人在场嘛。在外时,我晓得分寸,断不会失了体统。”
何明允哼了一声,没再纠缠称呼问题,直接询问道:“近来府上,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
孙秉义被这没来由的一问,弄得愣住。
略一沉吟后,摇头道:“一切正常,并无特别之事。商会各处运转如常。姐夫何故有此一问?”
“那批粮食呢?存放何处?看守如何?”
何明允追问。
“粮食皆存于城西。”
孙秉义回答:“我已加派了双倍人手日夜巡守,应当无虞。”
“带我去看看。”
何明允语气不容置疑。
孙秉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见何明允神色严肃,便不敢再多问:“好,姐夫随我来。”
一行赶至城西粮仓。
仓外空地上,二十余名护院分组巡查,灯笼光影晃动,警戒森严。
虽无顶尖高手坐镇,但人多势众,且地处城内繁华区域,若有动静,顷刻便能惊动四方。
何明允仔细环视一周,见守卫严密,紧绷的心弦稍松。
当即命人设座,竟在仓前檐下坐定,亲自坐镇。
夜渐深,寒气侵人。
梆声依次响过子时、丑时。
粮仓周遭除了更夫梆声和护卫的巡逻脚步声,再无任何异动,静得令人心头紧。
直到寅时,眼看不到一个时辰,天色就要放亮,但依旧万籁俱寂。
何明允起身,困惑却更深了。
粮仓无恙,那陈家所图究竟为何?
难道……只是自己多虑了?
他满腹狐疑,无心多言,对孙秉义道:“既无异常,我便回了。你多加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