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富脸色微变,赔笑:“三小姐,这都新鲜着呢。老王头是老送菜的了,信得过……”
“拨开。”
陈守月声音不高,却让陈大富心惊胆战。
孙守义向前踏了半步。
陈大富无奈,只得伸手将面上好菜小心拨开。
露出的下面菜叶已然黄萎蔫,再底下,甚至有些腐烂出水,散出淡淡馊味。
陈守月脸色沉了下来。
那菜贩见事情败露,先是一慌,随即跳脚嚷道:“哎哟!这定是路上颠坏了。三小姐,我这就搬回去,换好的来!”
陈大富也忙附和:“是是是,定是路上颠的,三小姐,让他换来就行了。”
陈守月不理菜贩,右手一指,一道气劲出,陈大富的袖口顿时破裂。
数十枚铜钱当即滚落出来。
“三小姐,您这是?”
陈大富额角见汗,还想狡辩。
陈守月却是对菜贩道:“你的菜,陈家不收。带上东西,立刻走。往后我陈家,你不必再来了。”
菜贩还想纠缠,孙守义上前一步,拔出刀来,菜贩顿时噤声,推车灰溜溜跑了。
陈守月这才转向面如土色的陈大富:“你帮陈家多年,该知规矩。你的俸禄,罚没一石。若再有下次,陈家都不会再留你。可明白?”
陈大富扑通跪倒,连连磕头:“明白了!谢三小姐开恩。小的再不敢了。”
陈守月虽然立了威,但也知道,这一次的震慑,能持续多久,仍是未知之数。
采买之事暂得整肃,但很快,一件更为棘手之事出现了。
家中的存粮,快要不够了。
去年岁末清点时,粮仓共存粮两千三百余石。
这个数字听起来颇为可观,若只用来维持目前这一千二百余人的口粮,倒也足够。
陈家对待雇工,不似其他地主那般苛刻,多添半碗饭都要遭白眼。
但凡是在陈家干活的人,只要是在上工用饭的时辰,粥饭管饱。
这一千二百人中女子占了八九成,饭量本就不大,只要盯紧些,防止有人偷偷外带,每日的消耗尚在可控范围内。
陈家规矩森严,一旦被现,初犯者重罚,再犯者,短工立辞,长工解约,绝无宽宥。
真正的压力,源于工钱的支付。
待到这季春蚕全部缫丝完毕,是需要支付工钱的。
陈家结账,历来使用粮食支付。
陈守月仔细核对了近月的消耗账目,又预估了后续工钱,心中顿时一沉。
照此下去,恐怕等这批春蚕茧全部缫成生丝,家中的粮仓就要见底了。
陈守月立刻找到了大哥陈守恒。
“粮食不够了?”
陈守恒眉头立刻锁紧。
粮食不够,就去买就是了。
以陈家的家底,购买粮食的银钱,尚是足够的。
但事情,却绝非那么简单。
溧阳郡的粮食购销,几乎被商会牢牢把持。
而商会背后,除了几大世家,便是郡守何明允推到台前的化身,孙会了。
借着“改稻为桑”
的国策,商会几乎将溧阳的粮食买卖变成了一门垄断专卖生意,大其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