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三起身,跟着掌柜来到后院。
院子不大,石阶上,两个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粗糙的汉子,正蹲在那里,捧着头号海碗,呼噜呼噜地吃着油泼面。
两人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皆是方脸阔口,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土腥气和野性。
嘴上辣子染得满嘴红油,汗珠顺着结实的脊梁往下淌。
白三咧嘴一笑,扬声招呼:“哟!颠三,倒四二位爷好雅兴啊,在这江南水乡,还念着这一口地道的家乡味儿?”
兄弟俩闻声抬头,看见白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年纪稍长的颠三问道:“饿说白三,你娃不是早就金盆洗手,今儿个咋有空跑到饿这破地方来咧?”
白三笑嘻嘻走上前:“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有桩生意,想请二位爷帮衬一把嘛!”
旁边稍年轻的倒四言简意赅:“撒条件?”
“简单。”
白三搓搓手:“请二位爷出手,找点东西。”
颠三把碗往地上一搁,抹了把嘴:“你们这些走飞檐的,找饿们这些挖祖坟的弄啥?咋咧,想改行,拜师学艺?”
白三笑道:“找您二位,自然是干您的老本行……”
“墓里的明器,任饿们先挑两件。”
颠三直接开价。
白三摇头:“那不成。东西不能动,但金子少不了你们的。”
“二十两。”
倒四直接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两?你俩咋不去抢!”
白三像是被踩了尾巴,跳脚大叫:“二十两白银还差不多!”
颠三把脸一沉,拿起空碗作势要回屋:“爱弄不弄,不弄奏走!莫耽误饿吃饭。”
白三脸上肌肉抽搐。
但想到陈立交代的任务,若这俩人不干,那苦哈哈挖土的活儿就得落到自己头上。
这没头苍蝇似的乱挖,还得避开天剑派巡逻,想想都头大。
他咬咬牙,心一横,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管他的!
白三几乎是咬着牙应下:“成!二十两就二十两。”
颠三这才转过身:“时间,地方。”
白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今晚子时,隐皇堡外边,原先那片老坟圈子。”
颠三与倒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成。”
“爽快!今晚子时,堡外碰头!”
白三说完,也不多留,转身离开。
等白三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倒四看向颠三,眉头微皱:“哥,是他吗?”
颠三慢慢嚼着最后一口面,眼神幽深,沉默了片刻才道:“看这架势,八成是。”
“那……咋弄?真给他们挖?”
倒四问。
颠三将碗里最后一点辣子油刮干净,咂了咂嘴:“先给剑狂大人递个信儿嘞。”
……
子时将近,月隐星稀。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来到约定地点。
正是颠三、倒四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