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的花费,可就不是区区百文,而是动辄数十两甚至上百两银子。
如此环环相扣,运作下来,几乎天衣无缝。
“薄半仙”
的名头在溧水县及周边迅打响,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
包打听的小日子过得是滋润无比,腰围都见长。
至于今日这伙凶神恶煞的人,则是半年前他一时不慎惹下的祸根,可谓飞来横祸。
那日,一对男女径直闯了进来,根本不理睬什么排队抓阄的规矩。
那妇人约莫四十许,衣着华贵。
同行的男子看起来年长些,气度沉凝,目光开阖间隐有精光。
以包打听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这两人最少都是灵境修为,那男子气息深藏不露,恐怕已至宗师之境。
包打听当时就想找借口推脱,可那妇人开口便语带威胁,要算的是那男子今生膝下会有几个子嗣。
包打听心中叫苦,他对此二人背景一无所知,混混们也不可能打探到这种层次人物的隐私。
但势成骑虎,他只得硬着头皮,凭借多年察言观色的经验,作出决断。
他装模作样地推算一番,然后开口道:“这位先生命格贵重,福泽深厚。观其面相八字,今生儿女缘分不浅,依老夫推算,膝下当有三子三女,乃大福之象。”
他故意往多了说,心想反正对方是宗师,寿命悠长,现在子嗣少,将来未必没有,总归有个转圜余地。
就算最终没那么多,他也可以推说对方是修行中人,已逆天改命,干扰了凡俗卦象云云。
那妇人听完,脸上果然阴郁散去了些,甚至露出一丝笑容,当场便赏了五十两银子,带着那男子满意离去。
包打听捏着银子,松了口气,甚至还有些自得。
宗师,不也挺好糊弄得嘛!
岂料,这才是麻烦的开始。
两个月前,那妇人竟再次派了手下来寻他。
这次的要求更加离谱,竟是要他算出那男子养在外面的女人和孩子究竟藏在何处。
包打听后来才知道,那妇人不知如何现了丈夫收的两个徒儿,原来便是丈夫的子嗣。经此之后,她更觉得包打听真有些本事,非要逼他这神算把人给找出来。
但包打听哪里有这本事,只得凭借那对夫妇的些许口音特征,硬着头皮含糊道:“卦象渺茫,似是江州方向。”
他本以为能暂且搪塞过去,没想到这妇人竟如此执着,不依不饶,看那架势,分明是要把他拘去,不算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
“妈的,这个疯女人,老子是算命的,又不是衙门捕快,成天让老子帮你算你老公养女人的腌臜事。算个屁!这狗娘养的,晦气……”
包打听脚步匆忙,嘴里低声骂骂咧咧,不停诅咒。
他一边骂,一边加快脚步。
只想赶紧找个偏僻乡下,躲上三五个月,等这要命的风头过了再说。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一道淡紫色的身影飘然而出,轻盈地落在他前方三丈处,正好挡住了去路。
同时,一个清冷中的女声淡淡响起:“薄先生,好大的火气。你方才……是在骂妾身?”
包打听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血液都凝固了。
来人正是那位令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妇人。
妇人约莫四十许,保养得宜,肤白细腻,眼角虽有细微纹路,却更添几分成熟风韵。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宫装长裙,云鬓高绾,插着一支碧玉簪,耳垂坠着明珠,通身气派华贵。
只是此刻,她眸光锐利如针,牢牢锁定在包打听身上,那股无形压迫感,让包打听呼吸都为之一窒。
“不敢,不敢!夫人您听岔了,我怎敢辱骂夫人?”